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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博物馆年度大展“攀古奕世:秦代奥兰多潘氏的储藏”正在展出,展览通过梳理、重现潘氏“滂喜斋”、“攀古楼”、“宝山楼”的收藏,为观者展现了除向国家捐出大克鼎、大盂鼎之外、贰个周详的奥兰多潘家收藏。在“滂喜斋”、“攀古楼”展厅中,有好些个有关潘家与吴家过往的书法和绘画小说、日记手稿,此中吴湖帆、潘静淑收藏的《春梅喜神谱》正是最佳的例子。

原标题:从搜访青铜、写题签与古籍整理看潘祖荫与吴大澂的交接

潘家与吴家的往来要从潘祖荫与吴大澂开首聊起,关于吴大澂、潘祖荫三位来往原委的洞察,首要借助两家来往书札。“澎湃音讯·唐宋艺术”特刊周润发伦布博物院副切磋员周岚的《潘祖荫与吴大澂交游考》一文,分上下两篇,以供读者从当下丰裕的日记书札中来看潘祖荫与吴大澂的交接,以致他们对金石书法和绘画的探赜索隐。

攀古奕世:金朝斯特Russ堡潘氏的馆内藏品正在埃德蒙顿博物馆开幕,展览经过梳理、再次出现潘氏滂喜斋、攀古楼、宝山楼的储藏,为观者展现了除向国家捐募大克鼎、大盂鼎之外、贰个圆满的西安潘家收藏。关于吴大澂、潘祖荫肆个人走动源委的体察,首要依照两家来往书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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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文中,青铜装备访求、书法和绘画题写、古籍善本编辑整理是潘祖荫与吴大澂来往书札的基本点内容。有意思的是,潘祖荫访古进度中,往往不亲自出面与个人交易,全由吴大澂等代劳;加之三位皆好金石,遭受风华正茂件四位都喜欢的青铜道具时,吴大澂不得不有所舍;而吴大澂宦游在外,久久不回潘祖荫来信时,潘则数次催之。但这并不影响二人之提到,潘祖荫知吴大澂书法好,反复请其为友好的馆内藏品题签或书写匾额;吴大澂也乐意为潘祖荫的古籍整理而效力,《沙南侯获刻石考释》、《古泉丛话》、《攀古楼彝器款识》正是最棒的例子。

图1张淇 《芝轩小像》

图7 唐人《大般若牛肚子果多种经营》 安徽省博藏

潘祖荫(1830—1890),字伯寅,又字东墉,小字凤笙,号郑盦。弗罗茨瓦夫吴县人。据民国时期《大阜潘氏支谱》所载,潘氏之先,相传为毕公子季孙之后,食采于潘,因认为姓,封于荥阳,因感到郡。至李晔时,闽人潘名(字逢时)为歙州提辖,任满去官,父老攀辕挽回,遂家于歙。再传至名潘瑫(字大震)者,徙居大阜村,是为潘氏始迁大阜之祖。至于明万历、天启间,潘孟信(1557—1613)次子仲兰(号筠友)往来吴中,卜居马普托阊门外南濠,此后蕃衍生息,人齿渐繁,由商而仕,门庭日盛,康乾以往,科名无冕,烜赫有时,成为吴中望族。潘仲兰的六世孙,即潘祖荫之祖潘世恩。潘世恩(1769—1854),初名世辅,字槐堂,号芝轩(图1)。居德雷斯顿城东钮家巷。乾隆帝五十八年(1793)榜眼及第,身历四朝,历任翰林高校修撰、侍讲硕士、礼部节度使、户部军机大臣、吏部军机章京、体仁阁大学士、交泰殿大博士等职,卒谥文恭。世恩毕生,位极台臣,荫及子孙。著有《思补斋诗集》、《有真意斋文集》、《思补斋笔记》、《思补老人自定义年谱》等。世恩四子,其三曾绶即潘祖荫之父。潘曾绶(1810—1883),初名曾鉴,字若甫,号绂庭。爱新觉罗·爱新觉罗·旻宁二十年(1840)甲子恩科顺天贡士。曾官内阁中书、内阁侍读、国史馆总校、文渊阁检阅等职。著有《陔兰书屋诗集》、《文集》、《潘绂庭日记》(图2)、《绂庭先生自订年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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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祖荫身居高位,平时鲜有闲暇入市访古,所以将之委托门下诸君,如赵之谦、胡澍、汪鸣銮等均曾为潘氏访购古籍善本,至于彝器碑版之属,胡义赞、王懿荣、吴大澂、叶昌炽等为之代劳者居多。殆那件事不仅仅供给文化、眼光,更须常往来于厂肆、音信灵通、熟悉内情者,技术得其门径。

图2潘曾绶日记稿本

潘祖荫门下出入之人极多,经学、史学、诗学、金石、书法和绘画各有专长,而潘氏均能礼遇之,但在其内心,仍不免有胜负之别。就金石文字之学而论,潘祖荫那时候在《说文古籀补》序中曾言及数人:

潘祖荫虽为吴人,但因父祖均在京供职,故其诞生于京师米市胡同,自幼十分受祖父辈重视,为之延请名师启蒙课读,曾前后相继受业于王嘉福、陆增祥、钱世铭、吴增儒、陈庆镛等读书人。潘氏十十周岁时,以祖父潘世恩八十寿诞,赐恩赏给贡士。次年,他随叔母汪氏南归,始与杨文荪、戈载、尤崧镇、江湜等订交。旋即与姑父汪楏之女成婚,挈眷返京。此后,他又曾请业于曾涤生,曾氏教以治《说文》先看段注第十五卷及小徐《通论》,并须熟读《说文》各部首。

同治辛丑、己酉年间官农曹,以所得俸入尽以购彝器及书。彼时日相商榷者,则清卿姻丈、廉生都尉、香涛中丞、周孟伯丈、胡石查大令,无日不以立异为事,得活龙活现器必相传观,致足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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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列诸家依次为吴大澂、王懿荣、张香帅、周悦让、胡义赞,当中周悦让古稀之年,为王懿荣之师。由于是为吴大澂的创作撰序,故将之列在第三位。而潘氏在私行致汪鸣銮函中,言及那时候京中治金石学之诸家,却与此略有小异:

潘曾绶日记 稿本

兄于金石之学,不以翁、阮为然,而其椎轮大辂之功不可没也。如谓不相信,京师只能问之香涛,其余廉生、石查尚知之耳。

爱新觉罗·咸丰帝二年(1852)戊寅,潘祖荫以探花及第,朝考授编修。咸丰八年(1854)7月,潘世恩卒于京邸,潘祖荫蒙恩以翰林院侍读候补,此后仕途顺遂,屡膺恩赏,晚年历任工、刑、礼、兵、户五部少保,加太子中国太平洋保障公司衔,卒谥文勤。纵观潘祖荫终身,由于其家世显赫,少时得祖辈荫庇,壮年从此久任京职,屡秉文衡,入参枢机,遍交天下之士,奖掖后进,全力以赴。李慈铭所撰《墓志铭》称“士之至都者,无不愿识公,公爱才出天性,其主文也,务得魁奇沈博之士,所取不限意气风发格,而深疾骫骳徇时之技,士有一艺之长,终生言之不去口”。青年才俊入都应试,往往羡其名,往府上投刺拜候。

大克鼎、大盂鼎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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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函中翁、阮当指乾嘉间读书人翁方纲、阮元,多个人均名列张香涛《书目答问》金石学家中。《清史稿》列传谓翁方纲尤精金石之学,而阮元所著《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则为后任读书人奉为轨范,《郑堂读书记》谓其可与宋人薛尚功《历代钟鼎款识》半斤八两。前文已论及,陈介祺、吴云、吴大澂等均有意继阮氏之后,编刻性质类似于《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的编写,其实潘祖荫也曾有意编刻类似的作文,其在与陈介祺、吴云诸家书札中曾经道及那一件事。可是,从其致汪鸣銮此函中,可以预知潘祖荫眼光之高,在他看来,可与论学者仅张孝达、王懿荣、胡义赞以致吴大澂等三多人。且此函中吴清卿亦尚可语一句,是小字讲明,似是潘氏追记之语,则吴大澂在潘氏眼中,金石学之功力,似并不是同辈中最优者,但从潘氏与各家关系来说,吴大澂可谓最亲切者。至于吴大澂与南方的吴云、北方的陈介祺关系,从此时此刻所见潘氏、吴氏两家来往书札所述,吴氏为潘祖荫入肆访古,首要由潘氏钦命何种道具,嘱吴氏往鉴定分别,同期与估人、商行索价讨价,不似赵之谦为潘氏访书,先行物色、取示样板,看定后再议价收买。潘氏《攀古楼彝器款识》两册五十件古器之中,不菲即由吴大澂代为收得。如《款识》第意气风发册中仲弛盘,是立刻攀古楼所藏唯意气风发大器晚成件盘。此盘现定名称叫仲丮臣盘,收藏于上海博物院,即由吴大澂以宋刻本七种从嵩申处易得,潘氏原函云:

图3 潘祖荫 书法对联

图7 唐人《大般若牛肚子果多经》 甘肃省博物院藏

潘祖荫本身酷嗜金石之学(图3),所藏大盂鼎、大克鼎,为国之重器。同期她又热情传古,于家藏古物择其精者,请人摹拓考释,写定付梓,以广流传。同光之际,吴大澂、王懿荣、胡义赞、赵之谦、沈树镛、汪鸣銮、胡澍、李慈铭等聚居京中,时行雅集,泛舟赏花,书法和绘画品评,赏玩古器,潘氏简直为一代盟主。至于对古道具之鉴定分别考释、摹写传拓,潘氏最依赖者有吴大澂、王懿荣、胡义赞、赵之谦等数家。

兄欲以宋板《韩集》、宋板《楚词》、宋板《东莱博议》、宋板《高校衍义》,与之易此。缘在咸丰帝间,吴子重曾为作缘而未得。吾弟可不可以托刘叔涛为兄说项,若犹不肯,加以唐人王锴写经墨迹。又有滋蕙堂所刻唐人藏经之原来墨迹,皆兄之宝物,尽举而空之以易此。因兄处无一盘,而所爱惟此盘也。兄与犊山虽熟,反不便说,以意气风发碰钉子,则小小的雅观,不若托叔涛为妙。仁弟以为什么,望酌定行之可耳。

吴大澂(图4)自幼生擅长夏洛特,弱冠今后赴京应顺天乡试,始与潘祖荫拜谒。在此以前,潘祖荫虽曾分别于八岁、二七岁时两度南归,但当下吴大澂尚年幼,几个人未有晤面。可是,由于潘氏、吴氏及吴大澂外家韩氏一门均为吴中山大学族,吴、潘两家为通家之好。吴大澂早年就因外祖韩崇以其画作赠潘祖荫伯父潘曾沂,而受到潘曾沂的爱护,那时吴氏年仅十三虚岁。吴大澂居家读书时,已与潘祖荫的堂叔潘遵祁(号顺之)及帮助子潘康保(号秋谷)、胞侄潘介蘩(号椒坡)等往来甚密。咸丰帝十一年(1861),吴氏一家因避洪杨之乱,寄居沪上。据吴大澂《壬戌日记》所记,潘介蘩亦避难到沪,行箧所携书法和绘画拓本多精妙之品,吴大澂与之时相往来,得观潘氏所藏书法和绘画颇多。而潘康保、潘介蘩两个人原配妻子均为汪楏之女,与潘祖荫不独有是同族兄弟,更有连襟之谊。潘遵祁第四子潘睦先(字季孺)的原配爱妻,则是吴大澂之第三女。

按嵩申,号犊山。满洲镶黄旗,麟庆之孙,崇实之子。同治三年举人,与吴大澂有同龄之谊。完颜氏所藏之盘,吴隽早在爱新觉罗·奕詝中就已居中介绍,但未能成功。而潘祖荫所藏各器中,独缺一盘,深认为憾事,对此盘久久刻骨铭心。十余年之后,潘氏朝花夕拾,转托吴大澂与刘廷枚前去婉商,三个人与嵩申为同龄好朋友,又代人办事,假设不成事,不致难看,而她日潘祖荫、嵩申五个人蒙受,亦不会窘迫。数日之后,完颜世藏盘让渡一事略有眉目,潘氏就要宋刻本各样交吴大澂,并允诺得盘前置酒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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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板《楚词》、《韩集》、《东莱博议》、《学院衍义》,即送作者弟处,明天交去为荷。盘成后,过廿二当置酒招同好诸君赏之。

图4 吴大澂

拓本意气风发册奉阅。内有此盘释文,望阅后仍付还,此当是吴冠英所赠拓本也。

依辈分而论,潘祖荫为吴大澂的父执辈,但五人实际明年龄仅相距伍虚岁。然而,潘祖荫出仕为官,却要比吴大澂早十数年。潘祖荫爱新觉罗·咸丰二年(1852)中秀才时,年仅二十二虚岁。吴大澂37周岁始成进士,时在同治八年(1868),时年四十二虚岁的潘祖荫已官居吏部巡抚,并曾派任会试覆试阅卷大臣、殿试读卷官等事。《吴愙斋先生年谱》所载,最先涉及潘祖荫者在同治帝七年(1867)十一月尾24日,但三个人结识当早于此年。吴氏于同治元年(1862),与吴大衡、汪鸣銮等赴京应试,惜未英式,场后留京,馆于同乡彭蕴章家,居城西小麻线胡同,此时当已以年家子身份参拜潘祖荫,然而,多个人立时就如从未深交。

从上文可以预知,嵩申已允以宋刻本各种易盘一事。潘祖荫获盘之后,曾请吴大澂考释此盘铭文,编《攀古楼彝器款识》时,盘形亦经吴氏手绘。

对此吴大澂、潘祖荫四个人交往开始和结果的观望,兹首要依照两家来往书札。潘、吴多个人自同治元年(1862)相识,至光绪帝十五年(1890)潘祖荫身故,近三十年间,往返尺牍无虑数百千通。吴湖帆在《<潘文勤手札>跋》中称:

潘祖荫所珍藏的青铜器

潘文勤公书学米元章,故驰骋不束。平生手札都大笺狂书,精小者少有焉。吾家存公手札凡第六百货余通,而精小者祗此六七纸耳。末幅为重刻《古泉丛话》跋之草稿,属先愙斋公书者。今潘刻原来已极宝贵,而此稿仍旧长留天地间,亦公灵呵护,保此墨迹也。己卯2月,吴翼燕漫识。

在潘祖荫访古进度中,与个体交易,往往不亲自出面,其原因一如上所论完颜氏藏盘事。至于坊肆之间,潘氏又不方便与估人分金掰两,此时就由吴大澂等代劳。潘氏《款识》第风度翩翩册著录之析子孙卣,正是潘祖荫嘱吴大澂议价而来。潘氏先阅估人所送各器或其摹拓本,有意者默记于心,再致函吴氏办理,其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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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竹尚有如火如荼卣盖析子孙又一失梁卣。析子孙,兄亦欲得之,吾弟必能为设法。各类渎神,不安之至,当必有酬金也。

宋刻《春梅喜神谱》

潘祖荫有的时候将制订收买价格,后生可畏并告知吴大澂,吴氏只有应命遵行而已。以下生龙活虎函中涉嫌二器即其例:

丙戌为民国时代十年(1821),据此可以预知,那时吴湖帆所存潘祖荫手札有六百余通,曾择其精小者六七纸装成豆蔻梢头册。而其后数十年间,因历经祸乱,吴湖帆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时局动”间郁郁而终,所藏法书名画及祖先遗物星散处处,《潘文勤手札》也不例外。所幸民国时期二十年(一九三四)春天,顾廷龙先生因撰写《吴愙斋先生年谱》,曾手录潘祖荫致吴氏尺牍三百余通,此别本今藏马普托博物馆。至于吴大澂致潘祖荫书札,除分藏国内外各大教室外,私人如潘景郑先生所藏两册,亦已处理售出,不知流落何所。

斧弋字太模糊,仅七字清楚,曾还十金,多则十六金,或廿金耳。郘钟或少加还能。已还足,不争此黄金时代二十也。后天早来为妙。

别的,潘祖荫所作书札,不但字迹潦草,何况多不附记年月。吴云就曾为此在信中请潘氏在来信上加注日期:

所谓斧弋即《攀古楼彝器款识》第后生可畏册最终如火如荼器郘太叔斧,张香涛所作释文为
贰车之斧□郘太叔□□□□二行,仅录七字。郘钟因潘氏所收颇多,不知是还是不是是《款识》第豆蔻年华册著录的四件之大器晚成。

弟窃有奉启者,频年来承赐手札,无论残破不堪,必谨收藏保存。惟书尾频频不属年月,未来装修易致舛错,此后务乞随署月日,俾作陈孟公尺牍珍藏,永为家寳。夫文字之交,虽潦草数行,必自有实在情寓乎在那之中,不止关旧学切磋,奇闻互证,始为重耳。

吴大澂本人也搜藏古器,其入厂肆,并不只为潘祖荫访古,见自个儿所欲之物,亦全心全意求购。但法国巴黎好古之人无多,各肆有多次将器械分送各家挑选,故时有数家同欲之物,潘祖荫、吴大澂就有访求一样之物,吴氏不得不有所选拔。如潘氏从松竹斋得鼎后,又欲得韩中多壶,嘱吴大澂为搜访,数十三次函札中再四言及那一件事:

以往所见潘氏书札,多存在类似意况,故此不得不据其所述内容,协作吴大澂书札加以论述。

今鼎等已获得,愿舍却六七十金,以得松竹之破壶,望作者弟为自己识之也。

破壶事望缓为在意,兄处无壶耳。

同治帝八年(1864)春,吴大澂与吴大衡、汪鸣銮、顾肇熙等多人再应顺天乡试,他们内部唯有汪氏英式。顾肇熙在《思无邪室日记》中,对那时候与潘氏、吴氏等交往富有记录。如5月十二一日,吴大澂三十初度,宴于会馆,同乡到者颇多,“欢乐之极”。同年十二月下旬,吴大澂与吴大衡乘轮南下,赴咸阳再应江南乡试,大澂以第六名美式。

破壶仍祈访其踪迹,何此器之飘忽若斯,殊不可解。

同治帝八年(1865)7月十十一日,吴大澂与顾肇熙等自香港乘南溯轮船入都,参预礼部会试,可惜荐而未售,失意而归。四年之后,即同治帝七年(1868),吴氏再上春官,始以二甲第五名进士及第,旋授翰林高校庶吉士。同年(1868)7月,吴大澂即请假南归斯科普里,入山西书摊任参校。直至同治三年(1870)末冬,才入都销毁假冒货物,插手朝考。从此至同治帝十二年(1873)五月,出任陕甘学政早前,吴大澂寓居京师二载有余,此为潘、吴多少人往来最留意的大器晚成世。

松竹有门字之后生可畏器,便中望为议值取来。破壶曾与议否。

以前,吴大澂、顾肇熙、汪鸣銮等以士子身份在京备考时期,就往往为潘祖荫照望文墨之事。吴氏《恒轩日记》清穆宗七年(1868)七月二十25日云:

来件尚属可留,至多可是风流倜傥数,乞酌还其价为妙。且藉可探闻破壶下降也。

伯寅师属余及鹤巢、柳门校写《说文》。午刻,至伯寅师处,校对两卷,写金鼎文八页。薄暮归,灯下写《说文》七页。

因韩壶已为吴大澂所得,故潘氏终再未见其踪迹,直至吴大澂《恒轩所见所藏吉金录》中录取此壶,其事才为人所知。购壶一事以往,吴大澂于含英阁看定风度翩翩卣,而因估人误送潘祖荫处,潘氏于诸器之中,独中意此卣,乃函请吴大澂代办,其函云:

按《潘文勤公年谱》同年八月有“内官传旨,撰拟对联及写《说文》以进”一条(图5),不过写《说文》一事,纯属内廷公务,潘氏因作者业务繁剧,且楷书非人人所能,故以那件事属之吴大澂、汪鸣鸾、许玉瑑等。

图8 韩仲侈壶拓本 见《愙斋集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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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含英携来意气风发卣,云为通州李氏装治匣子者,颇精。合之筠青大器晚成爵,可以见到彼处颇具佳者,但发卖者则恶劣耳。刻求书之件,便中为书之付下为感。

图5 西太后《墨兰四条屏之后生可畏》 San 何塞博物馆内藏品

日后潘祖荫致信吴氏,再三问及那件事,世尊函高云含英有回信否,计应在后天也,含英明日回去否,老弟如得暇,望遣人函致含英一问其新闻,毕竟怎么样,含英接连几天杳然,何也?便中探之,如此三番三遍,在那卣误送潘府之后,吴大澂深知潘氏为人,曾预知其事,在致王懿荣函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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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所见大器晚成卣拓本,其器已来,精不可言。兄正议价,未成,含英送她器至司农处,挟以俱往,仆人生龙活虎并取入,司农询之,托言通州李氏属配木匣云云。未来必拳拳于此卣,又是热气腾腾重韩壶公案也。吾弟有所闻否,。

慈禧太后《墨兰四条屏之后生可畏》圣何塞博物馆藏

果然如此潘祖荫执意求卣,吴大澂不得已暗中割爱,将卣让予潘氏,潘氏只知吴氏访求、议价费力,不知其亦属意于此物,得卣之后,匆匆致谢:

爱新觉罗·载淳十年(1871)年末,因同治帝就要于次年进行大婚,潘祖荫又接内廷急务,命为皇后寝宫制定屏、对等件,其一人一代难以应付,又匆忙函招吴大澂,嘱其约顾肇熙、许玉瑑等同往扶助,其函有云:

卣事大费心矣,感感。外《金石学录》二册奉阅,兄尽批在上,拟重为之,仿竹垞《经义考》之式,趁笔者多人均有暇日,还可以为此。不然以往仁弟中外扬历,而兄已老朽,焉能复为此等事耶。兄虽稍胜于平斋,然全仗吾弟。所不比平斋者,并虚字亦改不出耳,一笑。

皇后邸第扁对、屏幅三百余件之多,限青阳尾22日交,明日发下。吾弟前几日午刻能过舍来一助笔者否,岁底那样奉烦,殊不情耳(初二、三、四尚欲奉烦枉顾,能拨冗否。写底本正本,兄自书也)。

潘祖荫毕生,常常有著述之志,刻书颇伙,而自撰之书无多,不菲作文均由后人所编写印制,如诗文集由潘景郑辑录石印。其手批《钱竹汀日记钞》之批语,中华民国间由完颜景贤辑录,铅字排印问世,即《八囍斋随笔》。上函言及潘氏所批之《金石学录》,乃伯明翰李遇孙所著,凡四卷,著录三代以下至清季金石学家四百余人。光绪帝间,陆心源继李氏之后又撰《金石学录补》四卷,增加补充三百余名。至中华民国中,褚德彝再编有《金石学录续补》二卷,又补入二百余人,三家风流倜傥共近千人之多。潘祖荫发此愿编书时,尚在同治末年,较陆、褚二家更早。据潘氏所述,其拟编之书体例与李氏之人系传略有差别,而是与朱彝尊《经义考》周围,以作品为主,并抄送原书序跋。惜乎吴大澂不久即赴西南任学政,这事并未有能兑现。潘祖荫函中最后提到吴云一句,则直接注脚吴云昔年编刻小说,得吴大澂辅助不菲。

从此现在,潘祖荫奉命办理御制诗集,因时光心急如焚,又请吴大澂等帮扶:

图9愙鼎 南京博物院藏

御集恐十九即发下,望约定缉廷、鹤巢,己午勿他出,当可办得半日,再作消寒会也。

吴大澂外放陕西甘肃学政之后,因其地为周朝东魏汉朝南梁故都无处,时有钟鼎彝器出土,又多摩崖碑刻,吴氏搜访不遗余力,所得极丰,如其愙斋所平素之愙鼎即得于此时。吴大澂临行早先,潘氏曾致信吴氏云:

此函约作于同治帝十一年(1872)冬,次年秋冬间吴大澂在东北濒潘氏手札,有御制诗集一事将要截至,不免孝敬二2000金等语。潘祖荫作为侍从之臣,有的时候有奉敕赋诗作文之事,往往应接不暇,常向吴大澂乞援:

尊处拓本乞赐豆蔻梢头全分,前几日奉使后,若有所得,祈随即见寄为荷。兄处亦复如是。先此订定。

闻萃珍新到大小钟(其名之铎)及彝器并秦器砖等等。兄接连几日奉敕赋诗(计八首,五、七言律各四首),不暇顾此,今日请来写诗也。

退楼二钟,望为索Torben。

作者弟此数17日内遇写折作赋作七言诗(八月用功,可少息矣),若可枉过绘图,时或即在兄处写折,兄有皇城等赋十余篇,可请正也。

潘祖荫不但先索吴氏藏器拓本全分,何况言定到陕之后,有所得则寄京。此后四个人远离千里,潘氏自京寄信,首要即问吴氏有什么收获,并就所知,嘱吴大澂为其在西北访求古器、拓片,函中有尊藏无论瓦当、造像、汉锡、汉代石皆乞拓本,幸勿秘之等语。吴氏稍有懈怠,潘祖荫往往时有督促之语:

以上二函所云,尚属公务,至于私事,如拓器之佳纸用尽,托向北边代购,以至挂念南开中学糟鹅蛋,也托吴大澂代觅。对于吴大澂的帮忙,潘祖荫也通常馈赠,以表谢意:

连奉数函,叠复两函,当已摄取。闻宋氏有风姿洒脱方鼎,字极多,能借拓否?又泾阳姚氏,得古器极富,能借拓否?如能借拓,幸惠一分也。杨氏器亦然,切勿秘秘,至属至属。近无所得,但得齐刀,悉拓以呈。此物想关中无。近寿卿颇具所得,惜不得此外耳。其拓须善价,吾弟或可得也。一笑。

先祖集二册奉赠,他处概不送,以印本异常少,勿向人提,避防索者纷纭也。清卿馆丈,荫顿首。

以上精力充沛函托求拓本,尚甚客气。潘祖荫之所以言及陈介祺,似因吴氏先以拓本寄陈,而未寄京。潘氏等待稍久之后,不免有震惊之言,如以下三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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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奉各函,计已鉴及。近得二器,拓以奉呈。闻近得极多,何其秘之深也。拓示与否,是在尊意矣。公事极忙,不比多述,即问近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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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奉数函后又许久矣。唯兴居无恙为祝。近所得之风流倜傥爵、数砖,悉拓以鉴。吾弟之拓,其悉寄小编乎?若终秘之,则弗可当已矣。

西太后《墨兰四条屏之大器晚成》 圣Jose博物馆内藏品

阁下近年所得数百,独不示笔者,何欤?意者以兄为门外欤?望勿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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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上三函可见,潘祖荫以座师之尊,故能对吴大澂作此等语。四人提到虽密,但爱好左近,难免有不谐之处。吴大澂碍于师命,无法拂逆潘氏之意,但不能够与之坦诚相对,常在若离若即之间,不似其与王懿荣,能够无话不谈。潘祖荫为世家子弟,终身得意,加之又不耐心,不免偶有过激之语。可是潘氏于小处却不甚在乎,颇为大方,吴大澂为其购得鼎、敦之后,即慨然允以刀布任吴氏择取为报,其函云:

慈禧《墨兰四条屏之豆蔻年华》 Adelaide博物馆内藏品

大克鼎拓本

按先祖集即潘世恩诗文集,由此札知当日其集刷印无多,潘祖荫此言此举,似对吴大澂颇另眼相待。

承为购得酆媿二鼎二敦,感极。兹已将二百六十金交柳门会寄,若毅卿来京,早望先将四器寄下也。得易字刀、尖首刀四百余,若来京时见而爱之,便可择而取之。

吴大澂在京都时期,不但与同事结社故事集,照例与朋友于冬、夏两季实行消寒集、消夏会。潘祖荫虽公务缠身,有的时候也到位雅集。同治十年(1871)7月十十二十三日,顾肇熙与基友数人,集中于吴大澂斋中,实行前一年先是次消夏会,其日记云:

光绪二年十二月首,潘祖荫托赴陕接任学政的陈翼带函给吴大澂,请其在离任之前将代购鼎敦一事办妥,所垫款项由汪鸣栾直接寄苏,并谈及诸友近况:

早过清卿,作消夏第蒸蒸日上集,秦谊老、鹤巢、雪渔、赵撝尗、俊尗、升芷,清卿出观金孝章先生书册,谊老为画春草闲房图于册首,谈燕颇畅。夜乘月色,鹤巢过予宿,清卿亦来谈。

前连奉三函,并烦为代购王子刺公鼎敦事,想已先此达,或竟未达。兹乘陈学使之便,再以奉恳。如昂则各购其龙腾虎跃,廉则多购数件。其款即由柳门、蕴苓急忙寄南会缴不误也。兄近状有磨难言,然此好则到底不移,盖藉此以自养其生,庶不至为富贵利禄之移其心耳。若讲宋学,则无此病矣,一笑。廉生今年鲜为人知能中否?香涛今年不曾能来,因续弦也。都事方今无见无闻,鲍老衰病。寿老为饥民所困,又所生一女二子皆死。竹朋最享福,亦死矣。古欢日稀,怎么着怎么着。发此函后,以往当寄书南开中学矣。近得王戟门古泉之重复者,拓以呈。

据此可知,那时列席人士有吴大澂、秦炳文、许玉瑑、杨文莹、赵之谦(图6)、顾允昌、冯芳缉等。此后数月间,每间隔十三日左右,同人举办三回雅集,由各家轮流作东。当中,第贰次雅集由秦炳文作东,第六回由冯芳缉作东,第陆回由赵之谦作东,第八回由杨文莹作东。同年(1871)九九重九节日,吴大澂与亲朋又有登高之会,顾肇熙日记云:

按:李佐贤于清德宗二年闰10月廿二十十四日去世,可以知道此函作于是年。王懿荣早年科考不利,自同治帝元年入京应顺天乡试,历十余年,八试不售,下一季度又三翻五次加入甲午恩科、戊子科顺天乡试,均未英式,直至五年今后方连捷及第。张孝达时在江西学政任上,是年四月在蜀中娶王懿荣之妹为继室,至十八月末离任赴斯特Russ堡,次年10月到达首都复命,寓王懿荣处。两月之后,吴大澂入京,三个人始汇合。陈介祺因上年秋潍县大旱,啼饥号寒严重,倾家庭财产救灾,故潘氏有为饥民所困之说。潘氏此函,急于在吴大澂离陕早前,嘱其将拟购彝器一事,从速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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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赵之谦刻“吴县潘伯寅一生真赏”印 上海博物馆内藏品

鉴于吴大澂精于金鼎文,且擅丹青,访古之外,潘祖荫还时一时命其题字、作画。潘祖荫滂喜斋藏书中,最著名者无过于宋刻《金石录》十卷残本。此书于同治帝十年由韩氏玉雨堂归潘氏滂喜斋。爱新觉罗·同治帝十一年春,赵之谦曾应潘氏之请,为刻金石录十卷人家朱文旭日初升印,可以看到其爱惜之情。潘祖荫还特别制作楠木匣,用于收藏《金石录》,匣上题签即属吴大澂篆文雕刻。当日潘氏去函吴氏有云:

午过清卿、菱舫,与涛丈、安圃、鹤巢、伯衡同饭。就餐之后,同过龙树院,复过真趣亭登高,值秦谊老。舞会饮斋中,达夫、云楣、子长同集。

为宋椠《金石录》作楠木匣,恳吾弟篆而刻之,以永其传。少刻祈早临为盼。

春季初十六日,为潘祖荫生日。当日午后,潘氏到胡澍斋中避寿,仅招数友喝酒为乐,除主人胡澍外,还应该有吴大澂、许玉瑑、顾肇熙、杨文莹、赵之谦等。同年(1871)十7月十12日,潘祖荫在家庭实行消寒会,到者凡十贰人,据顾肇熙日记云:?

陶文题签并刻木,虽非大事,却也须经专门练习。从潘氏信所述,吴大澂片刻即了那件事,本领之驾驭,可想而知风度翩翩斑。潘氏家藏笺纸版片日久损坏,亦请赵之谦题字,再嘱吴大澂加以勾描,再交梓人翻雕。潘祖荫获唐人写经后,并曾请吴氏题签,函中开列具体须要如下:

晚同鹤巢、价人过伯寅丈招,作消寒会。同坐秦谊亭、胡荄夫、赵撝叔、董研秋(文焕)、张孝达(之洞)、陈逸山(乔森,雷州人)、王莲生(懿荣,云南人)、清卿,共十四位。

图10 《大般若蜜白瓜多种经营》吴大澂题签

次年(1872)春,潘祖荫、吴大澂等有极乐寺赏花之会,到者似即以上十数人。据顾肇熙2月十十一日日记云:

中华夏族民共和国人写经乞为篆于匣上,以便付刻。其签亦须重写,即乞老弟为觅一纸,并作篆也。篆签曰Polo密多种经营卷十三。

深夜,过清卿。进城,同鹤老出西复门,格外乐寺,赴伯寅丈、香涛编修之招。同坐秦谊老、董研秋、陈逸山、王莲生、李莼客(慈铭),棠海开者但是黄金时代二分,绶带公丁香杂花颇香,坐国花堂。

潘氏在京刊刻《滂喜斋丛书》、《功顺堂丛书》等书,为之题签者有赵之谦、胡澍、王懿荣等,吴大澂偶亦为之。

顾氏另作有《九月十二十二十七日潘伯寅太师丈张之洞编修招集极乐寺秦谊庭陈逸山吴清卿绘看花图坐客各赋如日方升诗》,可以知道当日秦炳文、陈乔森、吴大澂均曾绘看花图。此后潘祖荫致吴大澂书札中,曾有催吴氏绘图之语,并嘱其代觅人装池,可与顾说互证。

同治帝十一年,潘祖荫家中兰开九瓣之时,曾请吴氏来赏析,并请绘图。至光绪帝二年10月,潘氏香祖又花开并蒂,乃专程致函吴大澂,请其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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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弟合此四花,白描风流罗曼蒂克图,以传不朽。款祈篆宋体之,幅约二尺长,八九寸宽,以便装直幅,似此不急之务,而必数千里奉恳者,正见同心之义耳。当不拒也。

潘世恩小像

时吴大澂在陕西甘肃两省按试生员,未能及时践约。潘氏迭函及此,终于意得志满,其场所与之向吴氏查究关中金石拓本相附近。

次年(1873)3月,潘、吴等人又实行看花之会,此次雅集虽由潘祖荫发起,但因其公务繁剧,故将那一件事交吴大澂办理。同治十二年(1873)四月,潘祖荫致吴大澂函,称拟续前游,旋即专函言之:

爱新觉罗·爱新觉罗·载湉七年,吴氏返京,见潘氏来函所用笺纸上之王者香不甚佳,复书感觉传前者须要其雅,其函云:

缉廷处有啥喜事,兄不知也,乞示及。极乐寺之局,吾弟风流罗曼蒂克办为妥。兄出名请客,张(香)、李(莼)、谢(菱)、陈(亦)、王(廉)、许(鹤)、顾(缉),诗人不可少也。兄日内忙什么,老婆又大病,大概廿七八二十九日之局可耳。

函封六枚,缴上。吾师所用兰笺,画不好而纸甚雅。惟喜字木印不古,装入尺牍,以雅淡为宜。偶橅叔丁寳天贶侃喜之喜,又见汉代印章长年鹤,甚佳,橅出呈鉴,刻意气风发木印,用之亦吉羊语语也。

潘祖荫约请李慈铭之后,并致函吴大澂,早先拟定时日,其函云:

潘祖荫见此,颇为以然,乃嘱吴大澂重画兰笺。吴氏覆函云:

连年忙极乏极,而极乐之游,莼客已来,拟即约廿七,何如?兄惟此日尚有半日闲耳。俟明天定局,再奉闻。缉廷、鹤巢即由本人弟转约为妥。兄这两天人甚少也。

大澂画学甚浅,亦如陈子振刻印,须有依靠,属绘兰笺恐不当意,如何怎么着。

潘氏发函之后,派亲朋亲密的朋友赴极乐寺探看后,闻廿三日无座,乃致函吴氏推迟二日,又函告:

命画兰笺送呈钧鉴,未知可用否。未知似兰否。

原词奉阅之后发还,明天遣人非常乐寺,花已开放矣。家奴无能,廿七无座,改于廿九矣。并祈转致香丈、麐兄、缉廷、鹤巢。

据其所言,似吴氏已将兰笺绘成交去。

今天,潘祖荫命人往极乐寺订定座位,嘱吴氏为代为邀人,致书云:

潘祖荫在致吴大澂书札中自己评价其书法,谓每运一笔,若烂死蛇,篆若三人,若张子腾之京话与李莼客之草书也。潘氏见吴大澂用石籀文所作考释文字,以为金鼎文精妙无比,俯首下拜,必传必传,吾无法也,并云:

极乐前几天已遣人定座去矣。昨遣人去看,已开放。因思兄过此又不得闲,而莼客必去,大怪也。顾、许务约之来,不必以不到为高也,究非权要之门耳。

我弟如今宋体,迥然时人所能梦到。寿卿云,钟鼎文字,以王朝书为最。兄感觉齐国尚有王朝遗意,而略逊之。今吾弟陶文直是春秋时王朝书也。本朝二百余年,隶书无及之者,盖皆不用功于款识中求之耳。

本次极乐寺看花,到者有潘祖荫、张香涛、吴大澂、李慈铭、谢维藩等,因秦炳文、胡澍已于2018年程序归西,赵之谦、董文焕也已出京,顾肇熙又有完达山之游,故到场者比不上往年之盛,加之花期将过,海棠半落,李慈铭日记中即谓当日旅客稍稀。同年十月,张香涛外放黑龙江学政。1月,吴大澂外放陕西甘肃学政,两个人前后相继离京赴任,京中雅集,已不可能挨个列席。

潘祖荫曾将吴大澂来信装治成册,曾有函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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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书已装风流罗曼蒂克册,来时可题之。以中多考证,且这两日仿宋国朝无及之者也。阁下钟鼓文,在荄甫、益甫之上,而赵、胡又在李少温之上,若农则在少温之次矣。

《吴中七老图》卷

按荄甫即胡澍,益甫即赵之谦,几个人为至交,而胡氏天赋虽高,却不幸咽气。潘祖荫、吴大澂、王懿荣等曾为之刊刻遗作。此后潘、吴两家手札往返,潘祖荫曾论及邓氏黄金时代派宋体:

吴让之乃包世臣弟子,世臣并不能够隶书也,即张翰风亦无法钟鼓文矣,让之篆乃学邓完白耳。吾弟以邓之篆为什么如,以吴为啥如?然此二位,乡曲陋儒,何由得见三代钟鼎哉,论之宜始也。

潘祖荫公私业务之繁忙,早前文已可窥其豆蔻梢头斑。潘氏时有著述之志,奈何不能够分娩办理。众人周知,吴中藏书法家黄丕烈题跋之搜求与刊刻,始作俑者是潘祖荫。而潘氏本身公务缠身,实在难以单独实现那一件事,故其在托吴大澂、顾肇熙等编写制定书目之后,陆陆续续抄辑黄跋。据顾氏日记所载,同治十年(1871)七月尾,吴大澂与顾肇熙曾延续数日赴潘祖荫处,为其整理书籍,编定书目:

刻所云益甫字的邓派,且不能够博观汉额也。燕书实较黑体似易,而其字弗可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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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澂的隶书与邓石如、吴让之诸家最大之区别,诚如潘氏所言,首要得益于金文。从吴大澂与潘祖荫往来书札看,吴氏石籀文风格之渐趋成熟,约在同治末年、光绪初年。光绪三年三月,吴大澂赴常熟访杨沂孙在此之前,曾借李鸿裔网师园进行雅集,当日所作书札,已自具面目。潘祖荫初见吴氏金鼎文之下,颇负拼搏习书之兴,曾在致吴氏书信中,问及兄欲学小篆,当从何伊始为是,其倾倒之情,超出言语以外。

元刻本 《乐府诗集》

吴大澂返京后,潘祖荫屡以题匾、篆印之事相嘱。就其书札所见,有篆别号郑盦印稿者,有篆钦点语句者,其函云:

初七日乙未,清卿来,同过寅丈。与鹤巢、周京士同理书籍竟日。

乞为篆郑盦两字,约计寸许,随便所便篆之,欲付木刻,亦不要甚求工,能于明日肺痈尤妙。如不喜悦作篆,即大篆亦可。

初16日丁卯,晴。早招同鹤巢、清卿过寅丈,复理书籍竟日。

兄明天蒙赐两三竿竹自秋色,千万叠山多两客,拟特意气风发木章,乞为篆之,要小不要大也。

初六日丁亥,晴。仍同鹤巢、清卿过寅丈理书。

潘氏又请吴大澂题写松壶斋、艺芸精舍、千载偶然、半苏白斋等匾额,同期谈及钩摹时壶图案,刻为笺纸事。潘氏函中,于刻印笺纸,颇述一家之辞:

十二十三日庚申,晴。过清卿,理书目。

图11 潘祖荫制笺

十二十日戊辰,饭后,过清卿,理书目。下午,同过小邨,留饭,值雪渔。

笺也者,所以写字者也。今之笺纸,往往刻字满纸,令人可厌。故兄自造之笺,不欲令有字,即有之,但是数字。今欲造壶笺,以紫印之,其上只题千载不日常四字,仿诏版字体,俟吾弟暇后,将壶送去,笺面写照也。意气风发壶曰千载一时。兄有三时壶,应曰何?若四时壶,则四时和,谓玉烛矣。

二十三日丙戌,晴。过清卿,理书目,早上回。

张香帅迁居之时,吴大澂见潘氏所示南皮侯鼎拓本,即拟以此为图案,刻笺纸赠张氏,表示祝贺。当潘祖荫谈及以家藏时大彬壶为油画刻笺纸,吴大澂覆信允之,并谈及任薫、赵之谦四个人画技,以赵氏为胜:

抄送黄跋一事,在同龄十七月首旬,顾氏日详载其事:

三额并呈,千载一时常用秦诏版,壶字乞择用之。秦诏字体,刻印亦极宜,想陈子振必能仿刻也。以时壶刻信笺,题此四字,亦吉亦雅,用浅浅绿灰印奏本,纸甚佳。任薰画无什么可取,不足以供观赏。此等笔墨,撝叔优为之,一时无两矣。

十三十一日甲辰:为寅丈录王荛圃手校藏本跋。

潘祖荫、吴大澂两每人平均感到赵之谦在金石核查上,功力不比胡澍,而于其篆刻、书法和绘画等技术,则颇为肯定。赵之谦与吴大澂同在潘氏门下交往,不过相处并不极其投机。相比较之下,赵氏与沈树镛往来越来越频密。赵之谦于同治十一年5月出都赴赣,潘祖荫、吴大澂、顾肇熙等为之一遍饯别。而赵氏到长江后,沉沦下僚十余年,于光绪帝十年死去,再未与吴大澂重逢。至于任薰,晚年作客德雷斯顿,吴大澂曾请其绘集古图。从清德宗市斤年1月,吴大澂自江西寄出的家书看,任薰绘图迟迟得不到善终,吴氏乃嘱徐翰卿前去催促。至次年7月家书中,竟作属其自由为之,不必过度求工之语。而原先,任氏双眼已经患有,至二〇一八年底归失明,四年后卒于马赛。吴氏集古图卷未能及时完工,似与任氏得灵活不非亲非故系,此则非远在岭南的吴大澂所能料知。

十十二八日辛巳:阴雪。接连几日为寅丈抄书。

图11 潘祖荫制笺

17日丙子:晚,赴滂喜斋,应鹤巢、清卿招,以坡公生日也。观雪浪盆拓本。

从潘、吴三个人往来书信中,可以见到吴大澂对笺纸的颜色、图案、文字等协作,都比潘祖荫更为严俊周详,其校正的情态,隐约与陈介祺风格周围。吴氏在送匾额题字的信中,谈及造字一事时,并不看好拼凑造字:

廿二十十五日丁卯:晴。早起,过寅丈录副。晚饭后归。

半苏白斋额送呈钧鉴,大篆无从艹之稣,不知者感觉习洋话矣。夫子其哂之乎。蒙赐三老碑,跳出摩厓,得未曾有。感谢感谢。时壶俟交下,即绘即缴,印笺用水紫色更佳。

顾氏所记,可与十三月二十十八日吴大澂致潘氏函参证,吴氏云:

预订笺纸用色后,次日吴大澂又为时壶图案、文字,致函潘祖荫:

顷奉钧示,承赐烟壶甆杯,谨领,多谢。书目有须添改之处,候示再行趋侍。肃复鸣谢,敬敂夫子大人福安。

时壶二种,是不是绘三纸,若合营生气勃勃笺,宜绘横式,明天无事,就可以报命。题字仍以千载一时为妙,诸壶皆此不时也。师意认为然否?

潘祖荫于覆吴氏信中询及沈树镛有无信来,吴氏乃于廿七日回复称:

从上文潘祖荫、吴大澂多个人为常见通讯所用笺纸之式样,也要数日书札往返研讨。至于编刻作品,更是17日书札往来数10回。

均初已八月无信,前由轮船信局寄来之件,亦有迟至廿余日者,或为寄书人延搁耳。编理书目,大澂亦有疏于处,如得荄甫主持其事,或稍清楚。

同理可得,潘祖荫对书目就如并不十分知足,而吴大澂亦自感不甚知足。载淳十一年(1872)元正,吴大澂曾致函沈树镛,言及近况:

潘祖荫所刻之书,以《滂喜斋丛书》、《功顺堂丛书》最资深,二种丛书之校字、题签等事,前后由潘钟瑞、王懿荣、胡澍、赵之谦、叶昌炽、吴大澂分任。潘氏所刻各书之中,吴大澂服从最多者,却绝不以上二丛书,而是未入账丛书的《沙南侯获刻石考释》、《古泉丛话》、《攀古楼彝器款识》二种。潘祖荫曾有意编刻金石丛书,上列三种即拟列入,后为此未遂。三种书中,《古泉丛话》是唯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种由吴大澂手书上版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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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丛话》

潘祖荫日记

《古泉丛话》是瓜亚基尔戴熙未刊遗稿之风华正茂,戴氏妙于美术,尤擅山水,吴大澂与堂弟沈树镛皆对其深为艳羡。戴氏因青岛城陷落遇难,遗稿散失不少。《古泉丛话》系其校正古泉之作,原稿流落尘凡,潘、吴等人觅得抄本,付梓以传。后戴氏原稿本被察觉,遂于民国时代十四年由中华书局影印出版,此中除戴氏按语外,同不经常候附印泉拓,故更为通行,反而同治帝间潘氏刻本颇为稀少。潘氏滂喜斋刻本每半叶十行,行二十字,小字双行同。四周单边,白口,单柔鱼尾,鱼尾下题书名、卷数,版心上方左侧刻记字数。书前有潘祖荫序及戴氏自识。潘序云:

弟十二月首为郑盦师抄书,几及半月。岁暮尚未得闲,与鹤巢、皥民通力同盟,惟日不足。郑师以旧印盒为詶劳之具,满身透油,大可宝爱,想系老兄所见也。

戴文节公《古泉丛话》,道光帝丁丑季父尝从假观墨本,皆手动和自动椎拓,案语以瘦金体小燕体录之,精甚。乱后恐未必存,今此本以鲍丈子年、胡石查农部两家手钞本合校,吴清卿编修欣然愿为手录,于同治帝丁卯十3月刊成。此书泉谱中之逸品也。

所谓抄书,与编书目分歧,乃是抄录黄跋。据光绪帝七年(1882)十一月,潘祖荫《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跋文称:

同治帝丙辰为十一年,同年十10月四日,吴大澂于致沈树镛函中言及朋友胡澍过逝,并谈及《古泉丛话》事:

咸丰帝壬申九月,荫所藏书存申衙前汪氏义庄四十箱既失,5月首澄怀园之所藏亦尽,于是荫之书当然矣。而结习未忘,又复时时收之,得先生藏书,比不上十种。因思先生终生精力,尽在于是,乃从杨致堂河督之子协卿太守录得先菜鸟跋百余条,又从平斋、存斋录寄跋若干条,柳门侍读、筱珊太傅、茀卿太师助小编搜辑若干条,聚而刻之。古书面目,赖此以存,荛圃之书,虽散犹不散也。

甘伯于11月首归道山,吾兄闻之,未免伤怀。其兄长已扶榇南去,身后萧疏,唯余破书数簏,可慨也。今秋见戴文节《古泉丛话》,手书朝气蓬勃册,寅师为付梓。现已终结,遇便寄呈。

此文中虽涉及缪荃孙扶助编辑一事,却与缪荃孙所述不尽同样。民初,缪荃孙重编《荛圃藏书题识》,自作跋文云:

据李慈铭《桃花圣解盦日记》所载,胡澍卒于四月十日。据12月十31日吴大澂致潘祖荫函,与之左券刊刻胡氏遗著:

己亥通籍,潘文勤师以黄氏题跋八十篇,云钞自日照杨氏,属为排比前后,将刻入《滂喜斋丛书》,荃孙少之。时乞假入川,因怀其稿游江浙,钞之于罟里瞿氏、大梁丁氏、归安陆氏、仁和朱氏。时于坊间得半点种,即手钞之。回京发行,即初刻三百五十二篇。

甘伯所箸《正名录》系未成之书,可先顾人录一清本,细校英姿焕发过,再为付梓。大澂当与廉生疏任其事,鹤巢于小学书不甚在乎,以后校字亦可属其参核也。

按辛未为光绪二年(1876),此去吴大澂等抄辑黄跋已逾十四载。缪氏所言,不免自矜其功。潘氏从海源阁杨氏借抄书跋,《八囍斋小说》中所记杨氏藏善本目堪为旁证。吴云所藏黄跋,由潘氏致函求取,《两罍轩尺牍》卷八吴氏覆函曾言及,潘氏自称辑录黄跋已有四册之多。最近北大教室所藏潘氏辑录《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草稿大器晚成册中,即有吴云所抄寄黄跋数纸。此抄本原藏燕京高校,《吴愙斋先生年谱》已记录,名称为《黄荛圃题跋》,原来不分卷,纸捻装,风流倜傥册如日方升函。书衣题“黄荛圃题跋”、“史”,并钤有“滂喜斋”朱文大方印,“如愿”白文方旭日初升印、朱文长方二印。卷端钤“归安吴氏两罍轩藏书印”朱文长印、“孝劼所藏书法和绘画金石”朱文长方印、“燕京高校教室”朱文方印。卷末钤“何不食肉糜”朱文方印。全书抄录黄跋三十三种,前各样分别为:

潘祖荫覆函允出资刻胡氏之书:

朱长文吴郡图经续记宋椠精本

甘伯既有创作,应由作者弟偕廉生即为分头雇人抄写,资由荫出。原来交其令郎,一面抄出,一面付刻,订定俟之子代,非吾辈事也。不然其弱息零丁,汗青无日,后死者之责耳。《古泉丛话》是权益,一手刻。此是宋字,又一手刻也。《丛话》三纸,均已日趋交刻。

章衡编年通载宋椠精本

从潘氏函中所述,知《古泉丛话》3月初旬早就开雕。其他,潘祖荫所谓活字,其定义与当前直通之说有所差异,并不是指摆印所用的权益,而是昨日所谓之软体字。由于两书都是边写边刻,雕版速度非常的慢,则可兼顾二书。但因两书字体分歧,故无法交同一刻工刊刻,同理可得那时刻书之细节。

参寥子诗集宋椠精本

《古泉丛话》

宋椠HTC馆阁录十卷续录十卷

关于《古泉丛话》正式付刻的日子,从潘、吴两家往来探究的书信中,可得其大概。爱新觉罗·同治帝十一年八月十日,吴大澂致函潘氏云:

宋椠新定续志

含英款已交去。《古泉丛话》乞吾师定黄金时代格式,试写数叶,未知可刻否。尊藏彝器如欲绘图,大澂亦可任其役,先绘如日方升二器试之,时断时续付刻,似尚简单,费亦无几,以后器多,恐费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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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祖荫就刻书样式一事回答吴氏,或然大篆版式,每一日写一叶刻一叶:

宋蜀刻版《后山居士文集》

《古泉丛话》送去,写一叶刻大器晚成页者,取其速也。册式、格式照此,何如,望小编弟酌之。字数刻于各卷末,行书板式也。

如上各条写于无格毛边纸上,观其笔迹,为吴云手录。至于吴大澂所抄者有以下三种:

前日,吴大澂即以写样一叶送交潘氏审定:

校宋国内语二十豆蔻梢头卷四册意气风发函

《古泉丛话》一纸呈览,如合式,就可以付梓,以前日缴一叶,则5月可成书矣。

影宋精钞本高注西周策三十二卷四册

《古泉丛话》经潘氏、吴氏五个人商定,初叶写样付刻,已在胡澍寿终正寝以往,而早前查究、商借底本,也颇费周折。那时候在京诸收藏家之中,老辈如鲍康,其次如胡义赞,并以藏古泉名世。吴大澂本身除访求古器外,也搜藏古币,其《权衡衡量实验考》后附有所藏古币图,今人彭信威《中中原人民共和国货币史》更以胡、吴二家并称,是为旁证。

校本陆务观南唐书二十卷二册

潘祖荫刊刻《古泉丛话》,从其所作序知,借用鲍康、胡义赞两家抄本。胡氏藏本送到后,鲍氏所藏却一时不准寻找,潘祖荫致函吴氏云:

校钞本马令南唐书三十卷二册

《古泉丛话》鲍子年本寻不着,兹拟以石查本请小编弟写意气风发页刻意气风发页,怎么着?

校宋旧钞本幽兰居士日本东京梦华录十卷新生事物正在如日中天册

潘氏性急,故拟以胡氏所藏为底本,写样开雕。而鲍康藏本后竟寻出,乃以两本参校,写成定本。潘祖荫致吴氏函中,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校元本梦华录十卷生气勃勃册

子年适送其抄本《丛话》来,看来刊此大有缘分,可知整个世界事非缘法不可也。望作者弟速成之,再办《款识》。又甘伯事已函恳鹄山属捐纳房公助,想不至虚此言也。

校旧钞本锦里耆旧传四卷二册

此函中已涉嫌胡澍事,充当于同治十一年一月十二十十七日左右。在商刻《古泉丛话》的还要,为潘氏编刻《彝器款识》,以致梓行胡澍遗稿二事,也相继商量。编刻《攀古楼彝器款识》意气风发书,付诸施行,约较《古泉丛话》之写刻稍后,但均在十六月间。在送鲍康藏《丛话》抄本予吴大澂所附信中,潘祖荫云:

校旧钞本湖州十三年同年小录朝气蓬勃册不分卷

来示所云刻《款识》之说,极是。计兄全体,可是廿余种,有考释者只四八种,别的只须风流浪漫图繁荣富强篆而已。画龙精虎猛图、摹风流罗曼蒂克篆,马上一纸,比较容易为力也。子年所藏《古泉丛话》送上,以之较前抄本,大有益,唯须添入刘青园校语耳。

校钞本江淮异人录意气风发册(不分卷)

刘青园即刘师陆,西藏洪洞人,清仁宗四年进士。刘氏精于金石学,于古币商讨尤有体会,著有《虞夏赎金考释》。鲍康与之友善,刻其书入《观古阁丛刻》中。《考释》原稿曾藏王懿荣处,鲍康、吴大澂、王懿荣、翁同龢诸家均有题记。潘氏刻本,与戴氏原稿分化之处,即在于参用刘氏校语。

校本江淮异人录方兴日盛册不分卷

从潘祖荫为刻《古泉丛话》所作致吴氏各札中,颇具涉嫌当日刻书细节之语,如规定版式风流倜傥函后附言:

校元旧钞国内朝名臣事略十五卷二册

与刻字铺申明,六十金三万字也。秋凉专办那一件事,不惟消遣,兼以传醇士之忠节也。未来非经学训诂书不刻,非讲金石书不刻,此精神振作例也。

校影宋本舆地广记三十八卷三册风流倜傥函

潘祖荫从收宋版书转而收古器,据吴大澂致沈树镛函约在同治十一年。从此函中潘氏所述刻书之须求看,其嗜好确有转向金石小学的扶植。同年十三月,近畿固安等地受到水灾,吴大澂为赈济一事,忙于募款,《古泉丛话》写样一事似因而停顿,未能如前约所定,每天写成一叶,因刻工督促,潘祖荫曾致信吴氏云:

明本长安志二十卷九册长安志图三卷三册

《丛话》刻手甚迟,而不息来催,甚可笑。据云一手刻上半,一手刻下半字,现独有上半字,而下半字俱闲也。末卷计有好些个页,便中乞示知。

铜活字板开元天宝遗事二卷风流洒脱册

足见当日刻字铺雕板,一手刻上半,一手刻下半,取其顺逆得力,并不是逐字雕刻,乃成全版。不但每叶版心刻字数,各卷末亦刻总字数,末卷又计叶数,虽云楷体板式,却也为方便总括刻资。

校孤臣泣血录二册不分卷

潘祖荫以刻工来催样,致函吴大澂,其亦有请吴大澂加紧写样,以便早日告竣之意。因议刻《古泉丛话》的同一时间,已有摹刻《攀古楼彝器款识》之说,加之尚有胡澍遗著有待照应,吴大澂又辛勤募捐救济灾荒事宜。潘祖荫料吴大澂赴固安等地考虑衡量灾害情况后,写样一事难以为继,而又热切在年内刻成意气风发书,故于同年七月通讯吴大澂,促其加速写样:

校旧钞本建炎时政记三卷后生可畏册

《古泉丛话》如于至庞各庄先完之,则今年那事可毕矣。毕竟刻成活龙活现部书也。顷间来说,刻《古泉丛话》者云停工待刻,故敢奉闻,先了此为妙。刻成送来校定。又行。

校本武林好玩的事十卷二册

事后函中又有《丛话》能了手否,非促迫也等语。在潘氏严催之下,《古泉丛话》终于在十三月间刻毕,源源不断的是《攀古楼彝器款识》绘图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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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古奕世——南齐布里斯托潘氏的贮藏”展览现场

潘祖荫作为金石学家,名列支伟成《东晋朴学大师列传》,其代表作即《攀古楼彝器款识》。杨钟羲《雪桥诗话余集》卷八记宋本《金石录》一条云:

以上十各个书,多见杨世元源阁杨氏善本书目,与《八囍斋小说》所记书目多合,应正是潘祖荫从杨绍和处借书,请吴大澂等抄录。除以上十多样外,尚有磅lb种书,顾肇熙手录之外,还也是有另一人笔迹,疑出许玉瑑之手。从此册残稿看,各家所录黄跋,已按类粗加编次。加之书衣上标志史部,正符合潘氏致吴云函中所谓四册之说,然而题跋抄录后曾按体系编次,分装成册。今浙大所藏,仅其史部意气风发册,其余三册似也应有吴大澂所手录者。

藏古器第六百货余品,盂鼎、克鼎、公子小白镈其最著者,有《攀古楼彝器款识》。其汉夏承碑、梁永阳王萧敷及敬太妃墓石皆孤本,汉沙南侯获石今拓仅存三行,师得旧拓本,另有字三行,因勾刻并为《考释》后生可畏卷。

吴大澂、顾肇熙等抄录黄跋,与汪鸣銮、缪荃孙等搜辑黄跋,性质略有不相同,故潘祖荫在这里书跋文中言及汪、缪诸家,而不比吴、顾、许多少人。可是,由潘祖荫、吴云五人通讯中可以见到,潘氏之刻《士礼居藏书题跋记》,似同治帝十年(1871)十二月吴大澂、顾肇熙等抄录黄跋,为其标准之伊始。书成之日,潘祖荫虽未言及吴、顾、许诸家,然其抄辑之功劳固千载扬名。

《攀古楼彝器款识》

编刻《攀古楼彝器款识》时,盂鼎、克鼎未有归潘氏,仅齐镈已入攀古楼。而六行本《沙南侯获碑》因其罕有,也还要由吴大澂钩摹碑文,张香涛释文校正,王懿荣手书上板,并附张、吴、王、潘四家识语。王献唐为自藏滂喜斋刻本《汉沙南侯获刻石释文》作题记云:

此吴县潘氏刻本,吴愙斋钩橅,王廉新手书,最为世偁。初时单行,这两天坊间重印《攀古楼彝器款识》亦附于后。

《沙南侯获刻石释文》刊刻一事,由吴大澂、王懿荣合作完毕,因碑仅六行字,尚易为功,反而王懿荣写样效劳居多,那一件事详见后文王懿荣后生可畏章。《攀古楼彝器款识》风姿浪漫、二两册,前后共记录古器五十件,除绘全角之外,尚有款识须如火如荼并钩摹,所费手艺较《古泉丛话》、《沙南侯获刻石释文》二书不啻倍蓰。《款识》豆蔻梢头书中所附释文,同样由王懿荣手书上版。那时吴、王四人,号称潘祖荫传古的左膀左臂。同治帝十一年潘祖荫所作《消夏六咏》中《搨铭》黄金年代诗有云:

室有尊彝在,居然三代民。昔贤推吕、薛,当代数刘、陈。穿凿文偏古,模黏字益珍。傅朋偕顺伯,心醉两罍频。

按:傅朋为隋代吴说,善游丝书。顺伯为北魏王厚之,精于金石学,著有《复斋金石录》、《钟鼎款识》等。潘氏巧用同姓先人表字,暗藏吴大澂、王懿荣三位之名。潘祖荫早年师从陆增祥、陈庆镛等,虽通金石小学,但因公私业务繁剧,极少得暇从事考古,至于摹绘古器,写样上版之类,自不可能亲历亲为,故潘氏破借重吴、王、张、赵诸家。《攀古楼彝器款识》刻成两册之后,因吴大澂旋即出任外官,此后再无技术钩摹如此多古器图,虽其对克鼎、盂鼎有所核对,不足以汇聚成册。由于绘图、写样不得其人,《款识》未再续刻。潘氏所编所刻之书,固然好些个未列吴、王等人姓名,但各家于滂喜斋编刻书籍,固功不可没。

据《攀古楼彝器款识》前潘祖荫自序作于同治帝十一年十八月四日,知潘氏拟刻此书,必在作序早先。而从潘氏为《古泉丛话》事致吴大澂书札中,可以预知其决定将《款识》编刻一事付诸施行,约与刻《古泉丛话》同有时候,即清穆宗十一年12月。早前,潘祖荫经吴大澂扶植,从嵩申处以宋刻本易得仲弛盘后,曾请张香涛、吴大澂等作考释文字。此时张香帅出仕未久,仅放过吉林乡试副考官、福建学政等职,于金石文字兴趣浓重。任满回京后,亦有空闲访古、考古,其用心之勤,犹胜于吴大澂。后张氏因宦运亨通,专注从政,虽不废学问,却于金石之学,不再迷恋当中。故张氏修正金石的篇章,多为过去所作。而潘氏《攀古楼彝器款识》,为集中收音和录音张氏所作考释文字最多之作。潘祖荫致吴氏函中即云:

兄所藏款识其有香涛考释者,皆正定可传。拟先将此每个付刻。仁弟为书之,为妙为妙。再多然而风姿浪漫页也。可是画完,后天即画盘,或先写郘钟及颂鼎、倪盘考释怎样?

潘氏对张孝达的褒贬,可与前文所引其致汪鸣銮一函参看,知其严重张氏之学识。而开始时恒生期货指数出刻《款识》时,潘祖荫有意让吴大澂绘图、写样风流倜傥并包办,因张氏学识俱佳,却未经特地练习,不擅绘器。反之,潘氏对吴大澂所摹绘之图,极为赞美,其致吴氏函谓:

摹本精妙,从古无此好手,现在必需刻之。鄙意宜先摹文多者耳。敬缴,不敢久留也。

如上所引两通潘氏书札,虽言及将藏器款式钩摹、付梓,但未有形成具体安排。因吴大澂公私业务繁忙,连《古泉丛话》也是在潘祖荫反复催促之下,方完工事。潘氏促刻《丛话》的同偶尔候,也不忘与吴大澂说定《款识》一事,其函云:

镌刻款识及图,吾弟既肯俯任其事,固妙矣。但二〇一三年执事必有试差、学差,哪个人肯继其役耶。则《古泉丛话》复不得不急力此矣。《丛话》板样既如此,《款识图说》板样亦不得不然,以归金石丛书之意气风发例,认为如何

胡澍驾鹤归西之后,潘祖荫、吴大澂等为之向诸友好募款,关照后事,潘祖荫在交李中堂所助款项时,曾顺笔言及绘器事:

刻得少荃信,知助胡甘伯如火如荼款已交尊处。兹得孙省斋信,来银廿两,亦乞收之为祷。敦盖、卣盖拟俟郘钟、齐镈同画,约在新春。

潘祖荫深知吴大澂办事才干,也曾密荐其才堪大用,又因身参机枢,音讯灵通,知吴大澂几年之内必有外官之任,故先约定刻完《古泉丛话》后,再续刻《款识》。《丛话》将竣之时,潘氏重申前说,与吴氏函商:

若蒙画形,当自钟始。以次递及,且亦由难而易也。怀鼎断难成,不然天下事皆如盘,亦太易矣。且非宜也。

潘祖荫因吴大澂允诺之后,迟迟不能够践诺,曾对吴氏闪烁其词。潘氏在致王懿荣函中也含糊其辞:

齐镈荫所释与诸家所释多同云云,亦并删之,以归简易。张、吴二家说何日可改成,亦示知。清卿忙极,弟今乃知翰林之忙也,早先不知若何耳。以博一笑。

吴大澂听他们说类似之语恐不仅仅三次,故也曾在致王懿荣函中加以申辩:

司农公昨发意气风发论,恐兄无暇绘彝器图耳,非真有所虑也。兄终生不轻许人,既许则不复忧虑,况本无可虑耶。

潘祖荫曾以画器当自钟始为言,似与《款识》第生气勃勃册之以钟、鼎、彝、卣、敦、簠、盉、鬲、盘、甗、斧为序相合。但后来后潘氏致吴大澂各函知,那时候一贯不严俊依照次序绘图摹款,潘氏送原器或拓本至吴寓,并无一定规律。如将冠首的钟与点后的斧一同送去,其函云:

钟二、斧二拓本呈上,即恳描钟字付下,钟形将要旧本翻刻,不须重绘也。

可知潘氏与吴云相似,力求简约,旧有钩本者,多仍其旧,不再重绘。吴大澂绘钟毕,潘祖荫乃促其绘斧云钟若成,前天笔者弟便中为办斧弋,午后必当有事奉烦耳。吴大澂绘图的还要,王懿荣则董理相关考释文字并写样,大器晚成件器械的图、文摹写完成,即交刻手上版雕刻。潘祖荫曾因吴大澂漏摹款识,嘱其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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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刻成四张,一张望为补款识,即季悆鼎也。

按《图说》即《款识图说》之简单称谓,潘祖荫在刻《古泉丛话》时,就谈及欲将之与他书汇编为金石丛书,那时候即称此书为《款识图说》。由此可见,最早书名作《攀古楼彝器款识图说》,两册刻成后,乃循薛、阮诸家之先例,名之曰《款识》。其实,此书的体例即旭日东升器风华正茂图,图又分全角、款识,其后再附考释之语,图、说相辅而行,虽其名撤去图说二字,却绝非伤害其价值。

除此以外,季悆鼎在《款识》第活龙活现册中位居第九,潘祖荫函中明言刻成四张,但是不但绘图、写样未按优先所拟顺序进行,马上工雕版也未按序操作。差不离为降低成书时间,吴氏绘古器图,王懿荣改定、誊录考释,再将样稿交付刻工。由于稿样经常都以随到随刻,季悆鼎如日中天稿,交付稍早,故会冒出在前四版之中。各器刊刻的顺序,直接决议于潘祖荫交绘古器的顺序。据此度之,《款识》每册从前目录,似是最终所补刻。至于每板版心的页码,恐也是终极重复排定后风姿浪漫并补刻,不然反复挖改,徒增苦闷,势所不取。

《款识》大器晚成书中每器之考释,常常先历陈周悦让、张香涛、胡义赞、王懿荣、吴大澂诸家之说,最终由潘祖荫略加按断之语。从已刻成两册《款识》看,所作考释最多者,当属周悦让、张孝达,五十器中,几人有考释者十之七八。就算钩摹器形、款识均出吴氏之手,他能够对各器逐加考鉴。但是吴氏仅为第二册首之齐镈撰写考释,别的均未见按语。究其原因,似与潘祖荫所谓清卿忙极不非亲非故系。《古泉丛话》刻竣,已在同治十一年十一月左右,此时为救济灾民募捐事,吴大澂卓殊艰巨。潘祖荫仍成天以绘图事相促,且别有她事嘱办,吴氏就曾致函王懿荣诉苦:

后日为司农绘图,今早送去数叶,明早又来索图,此岂转瞬之间可成,如再迫促,只得告假矣。

在潘祖荫统风流倜傥安插,反复督促,吴大澂、王懿荣通力合营下,《攀古楼彝器款识》第风度翩翩册终于在次年刻成。潘祖荫检点之下,发现仍有脱漏,又致函吴氏,命其补绘古器图:

率先册《款识》刻已成,季良簠说已刻而忘却图之,特缺后生可畏页,吾弟日内有暇,先为此图否。即示知,以便送上也。

从潘氏函所述,似可推知当日吴大澂、王懿荣分任图、说二事,并异步实行,而是分级将分别样稿缴付潘祖荫,再由潘氏将图、说俱全者交刻工上版。图、说个别先河,先从《款识》印本本身看,其图、说皆不随处属,如首先册最后意气风发器郘大伯斧,图凡二叶,末半叶完全留白,说另叶起刻。《款识》第二册首器齐镈,图凡四叶,第四叶仅刻三字,朝气蓬勃行未满,余皆留白,说亦另叶起刻,是为繁荣昌盛证。而上函之中,季良簠图虽缺而说已刻,补刻图而版式无丝毫改易,亦堪为旁证。

观潘祖荫书札所言,《款识》第风姿洒脱册约刻成于同治帝十二年三11月间。此后,潘祖荫急于接刻《款识》第二册,曾一再致函吴大澂,嘱其文章齐镈考释,其函云:

镈释香涛说已来,惟短吾弟说,暇望为之。出月放差,便不暇为。痢故无法会师,稍愈当奉问再请移玉耳。南中有到者否?

吴大澂因不日就有考放外差一事,故婉商稍迟再作考释。潘祖荫得覆之后,即请考试完结即办那一件事:

来示读悉,镈恳为兄释意气风发篇,各释其释,可并存,以俟后人采择。此器不可无吾弟文耳。至作图,请俟考差后即办为妙。

同年四五间,吴大澂与张香帅一起加入入有限支撑和殿考差。试事甫毕,潘祖荫即急函致吴大澂,请其补作考释并绘器图:

试事得意乎,贺贺。齐镈诸家考释尽在香涛处,油素摹本在廉生处,可取观也。过十五,何日得暇为作图也。石查剔出三字,一字略剔坏。

齐镈全角图,乞照此图之,其一面以正体书其全角缩本行款、款识,何如。

潘氏一再相托,吴大澂已难再拒,乃为撰考释缴呈潘祖荫审定。后潘氏拟将诸家之说交王懿荣写样以前,又致函吴氏,询问她事后对考释是否具备变动,函云:

前释是或不是合宜改定之处,祈示及,近日想已与香涛、廉生面商矣。簠便中为绘之。

从最后聊到补绘簠图一事看,《款识》第生机勃勃册初完工事之后,潘氏即早出晚归地续刻第二册。是年7月考差,张孝达得放弃山(英文名:rèn shān)东乡试副考官。吴大澂则不幸失败,心中不免无精打采。潘祖荫知吴氏此时必有闲暇,正可办理《款识》事,故好言劝慰,嘱之绘齐镈图。潘氏函云:

轺车之行暂迟,避却伏雨阑风,亦良得。兄又患痢疾,日然则十余次,大觉精神疲惫。屋漏床的下面,随地皆榴月之气,与病体尤不相宜耳。尚有十余图,三卣七爵,有暇绘图否。

齐镈能否解除为绘之,其释文作钟鼓文,或比较简单也。下一次差必需,则无暇矣。

同治帝十二年夏,张香帅将赴辽宁就任,吴大澂以致交关系,反复往视之。吴大澂旋即也收到外放陕西甘肃学政之命,他作者自然热情洋溢。而潘氏闻讯之下,于致吴氏函中,不免慨叹:

孝达处协理事已完否?计日星轺,图亦画不来矣。

吴大澂风流倜傥旦离京,便无人能为《款识》钩绘器形,虽有王懿荣缮写诸家考释,却终无图与说相辅而行,无法称之为完书。《款识》第二册之刻成,必然长此以后。以潘祖荫性子,总求速成,故在吴氏上路早先,仍不免以绘图相试探:

昨恳附寄家书,想已见之。后天乞早临为荷。轺车此前,尚有数器,有暇绘否?先此奉询,若无暇,则八年后加以也。

潘氏虽说无暇则四年后加以,却仍不可能说话置之不顾,致函吴氏云:

南开中学竹报来否,均初何如?颇念之。连生活的费用功若何?有风度翩翩彝欲作图,若有暇当奉上,余者无所见闻,殊闷闷耳。清卿仁弟轺安,荫顿首。

从潘氏用轺安豆蔻梢头词,可以见到吴大澂已蓄势待发,时已无暇绘图。

从清穆宗十二年1月考差,至四月放官,从潘祖荫督促绘图撰考各札看,吴大澂在四月以内并不能够变成《攀古楼彝器款识》第二册所收二十件古器的绘图事宜。可是全书内封书名与牌记,确是吴大澂在离京前所题,潘祖荫曾为此专函嘱题:

《攀古楼彝器款识》引首及《宋四家词选》引首,便中祈为题就付下。

《宋四家词选》后生可畏书之刊刻,《潘文勤公年谱》系于同治帝十二年。两签既然一起题写,则《款识》题名亦在十二年可以预知。

自爱新觉罗·载淳十二年八月至爱新觉罗·光绪帝二年复月,吴大澂在陕西甘肃学政任上,潘祖荫千里致函,索取拓本,并以信中所附自藏古器拓本,嘱吴氏得暇为绘图。但《攀古楼彝器款识》生机勃勃书第二册二十种豆蔻梢头切刻成,是清德宗三年11月吴大澂返京后事。

吴大澂赴西北任职后,起始与陈介祺通讯。潘祖荫在吴氏任满从前,《款识》刊刻既暂停,乃改刻他书。在这里时期,潘氏就曾为鲍康、陈介祺二家各刻书札笔记,即《鲍臆园丈手札》如日方升卷、《簠斋传古湖南药物志》精神振作卷、《陈簠斋丈笔记》风流倜傥卷《手札》豆蔻梢头卷。陈氏二书,多摘录其致各家书札中论考古、传古之语,潘氏曾专函言此事,嘱吴大澂命幕僚抄录寄京:

寿卿丈来函,属将致小编弟各书录出,交兄发刻,想幕中不乏人为大器晚成录也。秋来得钟十二字,尚未剔出,令人忆吾弟不置耳。

潘氏函中后句谈及新得龙马精神钟,无人剔字,进而回看吴大澂在京时,无论剔字考文、绘图摹款,无不听得多了就能说的清楚,可以预知早前潘祖荫确实依赖吴氏如臂膀。此后信中,潘氏又重申抄录陈介祺传古之语:

陈丈尺牍,兄均为刻之。彼属吾弟意气风发意气风发抄录见付,望勿遗也。

寿翁《前秦文字之语》,梓人已写来三卷。兹寄寿老处,自行校定矣。吾弟处者,亦望陆陆续续寄来,与考古一事他日当大有助。

按潘氏所谓《前秦文字之语》即《秦前文字之语》,系摘录陈介祺致潘、吴诸家书札中论金石之语编次成书。陈介祺素以审慎称,故迟迟未能写定付刻。其身后有抄本二十卷,经其子孙陈育丞、陈继揆捐藏国家教室。陈继揆后据石印本《簠斋尺牍》二种,依前稿宗旨,重新整理成书,仍名《秦前文字之语》,于1994年由齐鲁书社出版。全书五卷,在那之中致潘祖荫、王懿荣、鲍康、吴云、吴大澂书札各后生可畏卷。有大家称,潘祖荫等所编辑和录音新生事物正在旭日初升稿,因陈氏劝阻,那时未曾付梓。然据潘氏所述,似彼时已写成三卷样稿。今以《簠斋尺牍》比对潘氏所刻笔《千金食治》、《笔记》之属,有同样者,岂潘氏退而求其次,刻陈氏删定各条为之。据此可以知道,那时吴大澂并确曾摘录书札之精粹寄予潘氏编刻入集。

《簠斋尺牍》

清德宗两年1十月,吴大澂假满晋京复命,至十二月经李鸿章保举,奉命办理湖北赈务,其间有数月在京停留。潘祖荫期望数载,终于顺遂请吴大澂将《攀古楼彝器款识》第二册未竟各图续绘达成。功成之后,潘氏对吴大澂绘图,颇负赞语:

《攀古》图绘之工,岂旁人能及,况名臣手笔,不但现在嘉话,时下二师何足语此,即李伯时犹逊数筹也。释文无有,与廉生无涉,但兄以卅种为大器晚成册,计尚少十种耳。

从上所述,可以知道潘氏编刻《攀古楼彝器款识》初无定制,所以未编卷次,只称第几册。每册例收器三十种,以得器多少为准,器多则多刻,少则少刻。前段时间传世者仅二册,且第二册收器二十种,则似非完书。

光绪帝八年七月,吴大澂返京后,潘祖荫仍以钩摹器形款识一事付之。吴大澂鉴于在寓所时受打扰,不能悉心摹古,于是曾有每一天避往城外佛殿从事钩摹,其进展豆蔻梢头度颇为飞快。当日潘祖荫寄信吴氏,未立见回函,曾专函询问情况,吴氏答称:

近在城外佛寺,辰出酉归,日摹款识十种,字多者尚无暇及,能不间断,年内当可成书。一手所摹,似较胜退楼之油素本也。簠斋古陶八百种,仅寄年翁一分,大澂苦无拓本可寄。旧所得器,皆在南中,存拓无多。

潘祖荫以为吴大澂移居城外,道远之后,往来联络多有困难。潘氏与王懿荣、胡义赞等,即因寓所相距甚远,虽同居京师,亦有时汇合。潘氏因有绘图及杂务须吴大澂办理,无法不经常常联系,故有此一问。吴氏以避客摹拓相覆,其函云:

古寺并不是赁居,杜门仍不得闲,偶出意气风发游耳。后天不出门,亦无客至,专项论题拓墨,时有心得,即书籍内,遵命燕体,取其速也。如拓藏器,莫妙于太庙。11月凉爽,当与庙僧商之。近依宇下,与古为邻,固所愿耳。

潘祖荫寓所在宣南米市胡同,巷中有北岳庙风流罗曼蒂克座,光绪帝二十年曾改作潘祖荫祠堂。吴大澂所谓近依宇下,与古为邻,是预定4月过后,临时移居米市胡同文庙,与潘祖荫结邻,便于摹拓古器。

吴大澂入京前,在武汉曾与吴云商量续刻《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而其同有的时候间也在编刻《恒轩所见吉金录》,所以摹绘古器图,既可为潘祖荫刻《攀古楼彝器款识》所用,也可随后翻雕收入他书。从爱新觉罗·光绪帝十一年吴氏《恒轩所藏所见吉金录》意气风发书看,此中《所见录》收音和录音最多的潘氏攀古楼藏器,即吴大澂时断时续所绘者。

吴大澂在未外放陕西甘肃学政前,就曾与潘祖荫商酌,欲仿海丰吴氏《攟古录》之例,重编一目,酌盈剂虚,力求全备。吴氏曾函有云:

欲合阮、吴、刘诸刻,及今所见拓本,总编辑一目,去其伪者,注其疑惑者,计亦不下《麕古录》也。

据吴氏所言,那时候拟编之书体例与《攟古录》一样,则此目与吴云所欲续阮氏《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有所分歧。后边叁个仅记录器名、铭文及收藏人,前者则须刻器形、款识,并间附考释。潘祖荫闻此,颇为赞同,曾就相关怀实可行细节函询之,吴氏作函答曰:

《攟古录》不可得见,似可别为一目,按各家所藏各为编写。张、程、叶三家,大澂都有目,阮、刘、陈亦易抄集,唯海丰吴氏所藏不可考耳。瞿氏清吟阁及李、丁所获,函丈都有拓本,或未得全分,须有一目,便可甄别也。

按《攟古录》为海丰吴式芬所编,全书定期期前后相继为序编辑。此中,三代古器先以铭文字数多少排列,再依器形依次著录。全书共收音和录音三代至元金文1000七百八十风度翩翩种、石文二万四千二百三十种、砖瓦文一千一百零三种、木刻七种、玉文两种、磁文二种,共计一千07000一百二十五种,可以称作巨制。吴氏另编《攟古录金文》三卷,规模稍小,专收钟鼎铭文,形制近于薛尚功之《款识》。

《攟古录》

《攟古录》在吴式芬生前未及刊行,直至光绪二十一年,始由吴重熹等发行问世。吴重熹字仲饴,乃吴式芬之子,也是陈介祺之婿。吴大澂曾由陈氏介绍,从陕西甘肃学署致函吴重熹,询问其家藏金文拓片等事,但终未见其父遗稿。两书出版时,潘、吴已不比见之。那时候因不知《攟古录》的体例,故提议按收藏者分别编写制定,最终合成全书。可是,此事也因吴大澂赴东南而暂停。

光绪帝四年,吴大澂入京后,摹古之余,拟施行前约,先为潘祖荫藏拓、藏器编目,其函云:

在秦、在苏未见大器晚成簋,即无字者亦不见,不知为什么簋少于簠,宜乎阮、曹以格伯敦为簋也。吾师所藏拓本,大澂今世编一目,藏器别为一编,二日可成,未知师意感到然否。

据吴氏所言,攀古楼藏器、藏拓目录二日就可以作出,想必不可能可怜详尽。未数日而吴氏致函潘祖荫,有吾师藏器就大澂所知者,已编一目之语。今查加纳阿克拉教室藏有吴大澂手工编织《攀古楼藏器目》豆蔻梢头卷,稿本生机勃勃册,所载据潘氏拓本分类著录,凡一百二十余器,间有吴氏按语,岂即当日藏目草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