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和法国已正式向德国宣战,声明要援助他们的盟国波兰,但当纳粹匪徒肆意践踏波兰国土、残酷屠杀波兰人民时,英法却无动于衷,西线出现了惊人的平静。德国的老百姓开始把这种战争叫做”静坐战争”。在西方,人们也很快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假战争”。正如一位名叫富勒的英国将军所说的,”世界上最强大的法国陆军,对峙的不过26个德国师,却躲在钢筋水泥的工事背后静静地坐着,眼看着一个唐·吉诃德式的英勇的盟国被希特勒消灭了。”

  他说,这些人将在波兰就地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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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情况,德国人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陆军参谋长哈尔德,在8月中旬,曾详尽地估计了一旦德国进攻波兰时,西线方面可能出现什么情况。他认为法国”多半不会”采取攻势。他相信法国绝不会”不顾比利时人的意愿”,假道比利时出兵。他的结论是,法国方面会继续采取守势。9月7日晚上,他还记下了希特勒那天下午同陆军司令勃劳希契对战争形势的分析。他们认为,西方的动向尚不清楚。从某些迹象来看,英、法没有真想打仗的意图。”法国内阁缺乏果敢的气魄。英国方面也开始透露出在进行清醒考虑的迹象。”希特勒正是出于这种估计,过了两天就发出了第三号作战指令,命令作好准备,让陆、空军部队从波兰调往西线。但是,不一定就打。要求部队严阵以待,即使在英国和法国迟疑地启衅之后,”我军地面部队或飞机,每次越过西部国境,以及对于英国的每一次空袭,都必须有我的明确命令”。

  
弗朗克并没有放过犹太人,他的日记里充满了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和他在这方面的罪行。1940年10月7日的日记,记载了他那天在波兰一个纳粹集会上的讲话,其中总结了他在第一年中所作的努力。”亲爱的同志们,”他说,”我不可能仅仅在一年之内就把所有的跳蚤和犹太人全部肃清。但是,如果诸位肯帮助我的话,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个目标是一定会实现的。”第二年圣诞节前两个星期,弗朗克在克拉科夫总督府举行的一次高级行政人员会议上致闭幕词时说,”至于犹太人的问题,我可以十分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消灭干净”;”先生们,我要请你们收起你们的怜悯心。我们必须消灭犹太人。”他承认,要把总督辖区内的350万犹太人一下子枪毙或毒死是相当困难的。但是,”我们终将能够采取一些措施,把他们消灭掉。”这话和后来的实际情形完全符合。

纳粹元首希特勒

  
按照法国和英国对波兰作出的保证,英国的保证是泛泛的,一般性的。但法国的保证是明确的,具体的。1939年5月19日的法波军事协定明确规定,法国方面将”在总动员令下达后不出三天的时间内,逐步对有限目标发动攻势”。如今,总动员令已在9月1日宣布。条约还进一步规定,”一旦德国以主力进攻波兰,法国将从法国总动员开始后第十五天,以其主力部队对德国发动攻势”。当波兰副总参谋长雅克林兹上校问到法国能够派出多少部队参加这一大规模的进攻时,甘末林将军曾经告诉他,法国届时大约可以派出35个到38个师。但当希特勒对波兰的进攻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那位胆怯的法国统帅却告诉他的政府说,要到大概不到两年以后,也就是在”1941至1942年之间”,他才可能发动一场真正的攻势。他还说,这是假定到那个时刻法国能得到”英国部队和美国装备的帮助”。的确,在战争一开始的几个星期内,英国能派到法国去的部队是少得可怜的。到了10月11日,波兰战事结束了3个星期以后,英国才派了4个师,共15.8万人到法国去。丘吉尔讽刺为”象征性的帮助”。

  
波兰的战事一结束,就开始把犹太人和波兰人从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赶走。1939年冬天,大雪纷飞,”迁移”的工作常常是在零下40度的气温下进行的,因此而死掉的犹太人和波兰人,实际上比死在纳粹行刑队枪口下和绞刑架上的人还要多。

从1939年9月3日英法对德国宣战开始,到1940年5月10日德国进攻法国结束,在这期间长达八个月的时间里,英法军队一直按兵不动,宣而不战,欧洲西线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德国人将这场战争称为“静坐战争”,英国叫它“假战”,而法国人则视其为一场“奇怪的战争”。纳粹德国闪击波兰后,在欧洲的西线战场上,英法部署了115个师,而德国却仅有23个师。此时,希特勒正在东线集结绝大部分兵力与波兰作战,而德国的西部边境已然像纸糊一样脆弱。如果英法两国此时愿意真心诚意地援助波兰,立即从西线杀向德国,那么希特勒无疑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然而,英法愚蠢地一直死抱着绥靖政策不放,他们只求不要将战火烧到西线即可。

  
那些纳粹将领们在纽伦堡法庭上追溯往事的时候,一致认为,波兰战役期间,西方国家没有在西线发动进攻,是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哈尔德将军说:”只有几乎完全不顾我们的西部边境,我们才有可能在对波兰的进攻中取得胜利。如果法国人当时看出了局势的必然规律,利用德军在波兰交战无暇分身的这个机会,他们本来是有可能在我们无法防御的情况下跨过来因河,威胁鲁尔区的,而鲁尔区对德国作战具有莫大的决定性意义。”约德尔将军也说:”如果我们没有在1939年崩溃,那仅仅是由于在波兰战役期间,英法两国将近110个师在西方对德国的23个师完全按兵不动的缘故。”

  
为了加强对波兰人和犹太人的镇压和毒害,希特勒于1940年在奥斯威辛建立了一所集中营,由党卫队精选的一批恶棍负责监督管理;在这群野兽中,有一个名叫鲁道夫·弗朗兹·霍斯的,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1946年,他在纽伦堡法庭上供认,在奥斯威辛由他监督消灭的就有250万,还不算另外”听任饿死”的5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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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将军补充道:”我们军人一直担心法国会在波兰战役期间发动进攻,结果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希特勒这个杀人魔王,在波兰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他却老虎带佛珠,伪装慈悲,侈谈和平,其目的只不过是欺骗麻痹人民,更好地掩护其侵略扩张计划而已。不过,希特勒的侵略计划走得愈远,反战情绪也愈加严重。

1939年10月5日,波兰华沙,希特勒向德国国防军的行进部队致礼

  
那么,在西线对德军具有压倒优势的法军,为什么没有像甘末林将军和法国政府以书面保证的那样发动进攻呢?最根本的原因是,法国最高统帅部和法国政府当权派深染失败主义情绪,他们对德国武器和空中优势怀有恐惧心理,在纳粹匪徒疯狂进攻面前吓破了胆。果真,法国政府从一开始就坚决要求英国空军不去轰炸德国境内的目标,生怕法国工厂会遭到报复性的打击。殊不知对德国的工业中心鲁尔如果进行全力轰炸,很可能使希特勒遭到致命性的打击。许多纳粹将领后来承认,这是他们在9月间最担心的一件事。

  
希特勒一面口念和平经,一面加紧准备在西线发动进攻。就在纳粹元首在国会提出”和平倡议”的第四天,10月10日上午11点,他召集高级将领举行会议,会上根本没有征询他们的意见,就发布了西进的绝密的第六号作战指令。

对此,狡猾的纳粹元首其实早已算定了一切。早在闪击波兰前,希特勒便已经对英法两国很“放心”了,他认为德国本土不会遭到进犯。并亲自下达命令,指示西线德军要极慎重地行事,“第一枪绝对只能由敌人来放”,而英法两国同样也无心率先发起进攻。为了不出现偶然事件,德国和法国都派出士兵,用高音量大喇叭“安慰”着对方,大概的宣传口号是:“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先放第一枪!”在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绝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奇景:双方士兵大摇大摆地在同一条河里“友好”地洗着澡,法国人还用他们的葡萄酒来交换德国士兵的黑啤酒。甚至是每天晚上,英法飞机都会飞过德军阵地的上空,铺天盖地地扔下成吨的东西。当然这些不是能要人命的炸弹,而是送给熟睡中德军的和平传单。

  
从根本上来说,对于法国为什么没有在9月间对德国发动进攻这个问题,丘吉尔在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作了最好的解答。他写道,”这场战争实际上早在几年以前就已经输掉了。”1938年在慕尼黑的时候,1936年在德国重新占领来因兰的时候,以及1935年在希特勒悍然不顾凡尔赛条约、宣布实行征兵制的时候,就输掉了。由于盟国方面,几次可悲地畏缩逡巡,如今就不得不付出代价,可是巴黎和伦敦却仿佛以为静坐不动就可能把那笔债躲过去似的。

  
希特勒命令部队为穿越卢森堡、比利时和荷兰地区的攻击战作好准备,并要求必须尽早实现这一攻击;进攻的目标在于尽量歼灭法国作战部队以及与其并肩作战的同盟国部队。同时,在荷兰、比利时以及法国北部尽可能多占领土地,以便作为对英国进行有利的空战和海战的基地。希特勒要求三军总司令尽快根据本指令制定计划,并将进行情况随时向他报告。希特勒在把命令交给他的军事将领们之前,还向他们宣读了10月9日签署的一项秘密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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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和法国虽然高挂免战牌,但德国的海军却不像西线的陆军那样受到禁令的限制。在宣战的第一个星期内,就击沉了11艘英国船舰,总吨位为64595吨,几乎等于1917年4月德国潜艇战最猖獗时英国在一周中所损失的半数。当时英国的处境岌岌可危。但英国的损失往后逐渐减少。第二个星期损失了53561吨,第三个星期为12750吨,而第四个星期只损失了4646吨。9月份总计被潜艇击沉的船只为26艘,共135552吨;被水雷炸沉的为3艘,共16480吨。

  
将领们对这样仓促地在西线发动进攻,曾经表示反对。可是希特勒告诉他们,时间是站在敌人那一边的。他提醒他们,波兰的胜利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德国实际上只有一条战线。这种形势仍未改变,但是又能维持多久呢?

二战中的法国士兵

  
这种损失陡然减少,有一个原因是英国人所不知道的。9月7日,雷德尔海军元帅同希特勒作了一次长时间的商谈。由于在波兰旗开得胜,以及法国并未在西线发动进攻而大喜过望的希特勒,叫海军把步子放慢一些。法国表现了”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克制”,英国人也在”举棋不定”。鉴于这种情况,德国人决定大西洋上的潜水艇毫无例外地放过一切客船,完全禁止对法国船只进行攻击,并命令在北大西洋的”德意志”号和在南大西洋的”斯比伯爵”号两只袖珍战舰暂时撤到”待命”的基地。雷德尔在日记中写道:”总的政策是实行克制,等待西方的政局进一步明朗化,这大约需要一星期。”

  
至于意大利,备忘录说,”意大利支持德国是否有希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墨索里尼是否活着,以及德国是否能有更大的新胜利去吸引那位领袖。在这里,时间也是个因素。比利时和荷兰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两个国家有可能在英法的压力下放弃中立,这是德国不能坐待其发生的事情。甚至对美国来说,”也应当认为时间是不利于德国的”。

这绝对是二战史上最奇怪的战争场面,战场上的气氛宁静得令人惊讶。驻守在莱茵河畔的炮兵悠闲地注视着对岸运送物资的德国列车,萨尔区冒着烟的工厂上空呼啸而过的敌机甚至都没有投下哪怕一颗炸弹。很显然,法国最高统帅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怎样消灭掉那些敌人,而是怎样才能不打扰到他们。于是,前线的士兵们开始变得无聊透顶和无所事事,而为了帮助他们摆脱这一切,1939年11月21日,法国政府特意在军中设立了娱乐服务处,负责调剂前线法国士兵们的娱乐活动。11月30日,法国议会讨论了给前线士兵增加酒类的问题。1940年2月29日,达拉第总理签署了一项关于为前线士兵提供免税扑克牌的法令,然后又给这些精力过于旺盛的小伙子们送去了1万个足球。

  
对9月3日被德国U30号潜艇击沉的英国”雅典娜”号邮船,希特勒采取了贼喊捉贼的办法。9月3日晚上9点,也就是在英国宣战10个小时以后,满载1400名乘客的英国邮船”雅典娜”号,在赫布里底群岛以西约200英里处未获警告就被德国鱼雷击沉了。当时造成了112
人死亡,其中有28名美国人。对此,希特勒不仅矢口否认是德国人干的,而且在10月22日晚上,宣传部长戈培尔竟亲自在电台上指控丘吉尔自己炸沉了”雅典娜”号。第二天官方报纸《人民观察家报》,在第一版上以《丘吉尔自己炸沉了雅典娜号》为题发表了一篇报道,声称英国海军大臣在那艘船的船舱里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在纽伦堡的审讯中证实,这篇广播和文章是直接出自希特勒的命令;同时也证实了,尽管雷德尔、邓尼茨和威兹萨克对于这种厚颜无耻的弥天大谎感到难堪,却不敢表示什么意见。只要纳粹元首一声令下,就会立刻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希特勒承认,持久战对德国有很大的危险,他列举了好几个危险的因素。友好的和不友好的中立国家,有可能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被拉到敌对的一边去。而德国”有限的粮食和原料基地”,也会使德国难于取得”物资进行战争”。他说,最大的危险是鲁尔的地理位置易受攻击。一旦德国这个工业生产的心脏遭到破坏,就会”导致德国战争经济的崩溃,从而丧失抵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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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在基本上消灭波兰主力之后,一方面加紧作入侵西方的准备,一方面又竭力鼓噪”和平”。这位恶魔在9月19日的国会上说,”我无意同英国和法国作战”,”我同情那些在前线上的法国士兵,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最后他祈求”保佑我们取得胜利的万能的上帝让别国人民认清这场战争是多么的无谓……让他们想一想和平的幸福”。

  
在这篇备忘录里,那位前奥地利下士对战略战术进行了分析,论述了纳粹坦克和飞机在波兰战役中所发展的新战术,并且详细说明这种战术如何在西线战场上运用,以及具体地在什么地方上运用。装甲部队必须用来进行决定性的突破,保持大军通畅无阻地前进,以打破战线僵持不下的局面。他说,”唯一可能进攻的地区”是通过卢森堡、比利时和荷兰。首先应该记住两个主要的军事目标:摧毁荷、比、法、英的军队,从而在海峡沿岸和北海之滨取得立足之地,这样德国空军就可以从这里起飞对英国进行”无情的轰炸”。

正在前线慰问演出的法国美女

  
9月26日,华沙陷落的前一天,德国的报纸和电台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和平攻势,极力表白”德国对西方并无野心”。同一天,希特勒又同仍然没有放弃和平努力的达勒鲁斯作了一次长谈。两天以前,这位不知疲倦的瑞典人,在奥斯陆会见了老朋友奥吉尔维·福比斯。福比斯是前英国驻柏林大使馆的参赞,现任挪威首都英国公使馆参赞。据外交部翻译官施密特博士的一份秘密备忘录说,达勒鲁斯报告希特勒,福比斯曾经对他说,英国政府在寻求和平。唯一的问题是:怎样才能保全英国人的面子?

  
至于进攻的时间,希特勒告诉他的那些满心不情愿的将领们说,”不能开始得太早。但是只要有可能,无论如何必须在今秋发动。”

法国军队在政府那里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可老百姓的生活又有谁来管呢?在1939年那个寒冷而残酷的冬季里,几乎所有的法国家庭都因为被政府征兵而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只有政府工作人员和军火工厂工人还能照常领到薪水,但在已经快速飞涨的物价之下,仅仅只是能够维持温饱的生活罢了。另外,突然间便会骤响的防空警报总是将已经入睡的市民从梦中惊醒,城市的地下室也都被改成了冰冷的防空洞,那些象征着荣誉和牺牲的纪念碑都已被厚重的沙袋掩埋,带着防毒面具的法国市民们魂不守舍地四处游荡在城市中,内心里充满着莫名惊恐和不知所措。在这样的情况下,公众开始渴望爆炸性的消息,也因此各种谣言铺天盖地的漫天袭来。由于新闻被法国政府严格控制,法国人开始收听国外的媒体节目。而德国广播中的那个法奸——费尔南多便借此机会开始煽风点火:“法国已经被英国拖进了战争,而背信弃义的英国人不等到法国人打光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假使英国人果真希望和平,”希特勒回答道,”他们能在两星期内得到和平而又不会丧失面子。”纳粹元首说,他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波兰已经不可能重新站起来了。”除了这一点必须承认之外,他准备保证”欧洲其余部分的现状,包括保证英国、法国以及低地国家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安全”。接着就讨论到如何提出和谈的问题。希特勒主张由墨索里尼出面。达勒鲁斯认为,荷兰女王可能更为”中立”一些。当时也在场的戈林建议,英德两国代表先在荷兰秘密会见,如果他们取得了进展,然后再由女王正式邀请两国参加停战谈判。希特勒曾经好几次表示他怀疑”英国是否有意于和平”,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那位瑞典人的办法,由后者在第二天就到英国去按指定的方向进行试探。

  
德国的海军将领们与陆军将领们不同,尽管英国舰队占有压倒优势,但是他们在采取攻势方面却无须希特勒的任何催促。事实上,从9月末到10月初的那些日子里,雷德尔一直不断地在要求”元首”解除对海军活动的限制。这一点是慢慢实现的。9月17日,一艘德国潜艇在爱尔兰西南击沉了英国的航空母舰”勇敢号”。9月27日,雷德尔命令袖珍战舰”德意志”号和”斯比伯爵”号离开待命地区,对英国船运开始进攻。到10月中旬,它们就已经击沉了七艘英国商船,掳获了一艘美国船”弗林特市”号。10月14日,德国潜艇U47号在古恩特·庇里少校指挥下,突破了英国重要的海军基地斯卡帕弗罗港看来无法突破的防御,用鱼雷击沉了停泊在港内的皇家”橡树”号,这艘战舰上有官兵786人殉难。这一了不起的成就,提高了海军在希特勒心目中的地位,戈培尔博士利用这件事大吹大擂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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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可以得到和平,如果他们想要的话,”希特勒在达勒鲁斯临走的时候对他说,”不过,他们得要赶快。”与此同时,9月27日,也就是希特勒刚刚向达勒鲁斯保证他准备同英国讲和的第二天,他就在总理府召集武装部队的司令官们开会,决定趁英法还没有作好准备,尽快地在西线发动进攻。但为了欺骗人民,麻痹对方,10月6日中午,希特勒又假装诚挚的样子,再次提出”和平”的建议。

  
但是陆军方面的情况仍然是一个问题。尽管希特勒给他们写了一长篇考虑周密的备忘录,尽管发了第六号作战指令要他们做好准备,以便立即在西线发动攻势,他们仍然想方设法地规避。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于侵犯比利时和荷兰有什么道德上的顾虑,而只是因为他们对在这个时候进攻是否能取得胜利深为怀疑。但是也有一个例外。在莱茵河上和沿着马奇诺防线与法军对峙的C集团军司令威廉·里特·冯·李勃将军,不仅对于西线的胜利深为怀疑,而且就战后盟军获得的材料看,当时唯有他至少部分地从道义立场出发,反对进攻中立的比利时和荷兰。在希特勒召见陆军将领们的第二天,即10月11日,李勃自己写了一份长长的备忘录,把它分送给勃劳希契和其他将领。他写道,全世界都反对德国,因为”它在25年之内第二次进犯中立的比利时!德国政府仅仅在几星期以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维护并尊重这种中立!”当他从军事上详细申述了不能在西线发动攻击的理由之后,最后他发出了和平呼吁。他说,”全国都渴望和平。”

英国首相张伯伦与希特勒握手,在慕尼黑会议上,为了安慰希特勒,英法合伙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

  
在这个天高气爽、阳光灿烂的秋日,希特勒又像往常那样鼓起如簧之舌,摆出伪善的面孔,重弹老调。那是一篇冗长的演说,他先用了一个多小时对历史作了典型的歪曲,并且把德国在波兰的赫赫武功大大吹嘘了一番,然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提出了他的和平建议。”我的努力主要是使我们同法国的关系摆脱一切恶意的痕迹,使这种关系能为两国所接受”,他说,”德国对于法国不再有进一步的要求,我甚至已经不愿再提阿尔萨斯-洛林问题,我一直向法国表示愿意永远埋葬彼此之间的旧仇宿怨,并使这两个具有光荣历史的国家互相接近”
。对于英国”我也作了同样多的努力来争取英德之间的谅解以至友谊”,他说,”我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作过任何违反英国利益的事情”,”我在今天仍然相信,只有德国同英国达成谅解,欧洲和全世界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他反唇相讥,质问英法,为什么要在西方打这场战争?是为了要恢复波兰这个国家吗?希特勒狂妄地说,凡尔赛和约的波兰是不会再出现了;波兰在刚刚诞生的时候,就被一切非波兰血统的人称为先天不足的流产儿;为了
重建这样一个国家而牺牲千百万人的生命和破坏价值亿万的财富,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这时候,希特勒正迫不及待地发动进攻,他认为将领们的那种怯懦是不可原谅的,使他感到腻烦。10月14日,勃劳希契同哈尔德聚首长谈了一次。那位陆军司令觉得目前有”三种可能:进攻、观望、根本性的变化”。哈尔德在战后解释说,所谓”根本性的变化”指的是”除掉希特勒”。但是生性怯懦的勃劳希契认为,这种激烈的办法”本质上是消极的,并且会使我们处于挨打的地位”。他们最后认为,这三种选择都不能提供”决定性胜利的前景”。唯一可做的是继续在说服希特勒身上下功夫。

事实上,英国人没有背信弃义,但他们确实不想打仗。首相张伯伦便一再声称:“英国不是在与德国人民作战,我们渴望的不是在军事上获胜,而是德国从内部崩溃。”极遗憾的一件事是,张伯伦等待了很久很久,却依然没能等到德国从内部崩溃。而与之正相反,德国在希特勒的驱使下正一路凯歌,获得了一连串侵略的胜利,元首和他的纳粹党从此在德国更加如日中天了。与英法两国莫名其妙的“静观其变”不同,希特勒却对他的现实目标和战略方针都有着极清醒的认识。早在德军闪击波兰期间,他就于1939年9月27日下达命令,准备对西线发动进攻。他指出的作战目标是:“击溃法国,再迫使英国屈服,从而实现德国称霸欧洲的最终目的。”同时,纳粹元首也很清醒:“时间总体上来说是对我们不利的,对手的经济潜力又比我们大。因此,要尽快向西方发动进攻。”终于在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正式下达手令,指示德军应义无反顾地向西方进攻,而无需顾及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这几个中立国。10月19日,德国各军司令接到了在西线集结和展开兵力的命令,闪击法国的“黄色方案”似乎就要开始了。

  
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有的,希特勒开了一大张清单,诸如”解决和了结犹太人的问题”,解决欧洲少数民族问题,解决德国的殖民地问题,恢复国际贸易问题,”无条件地保证和平”,
裁减军备,对于空战、毒气、潜艇等问题的限制。他建议欧洲几个大国举行一次经过最充分准备的会议,来解决这些重大问题。

  
勃劳希契于10月17日再次谒见了”元首”,但是他的争辩毫不起作用。希特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英国人只有在挨了打以后才会坐下来谈判。我们应当尽快地给他们几下子。进攻日期最迟不得超过11月15日到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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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会议行将决定本大陆今后许多年的命运。在大炮轰鸣下,在军队被动员起来对它施加压力时,是决不可能深思熟虑地审议问题的。”希特勒继续说道,”可是,如果这些问题迟早一定要解决,那么,在千百万人被送去作无谓的牺牲和数以亿计的财富化为灰烬之前来解决这些问题,是比较明智的。让西方目前的事态发展下去,其后果是难以设想的。不久,每天的牺牲将不断增长……欧洲的国民财富将为炮弹消耗殆尽,各国的元气将在战场上耗竭。”希特勒呼吁那些持有相同见解的人及其领袖现在就作出响应,并对主张抗战的丘吉尔进行了攻击和恫吓。他说,”如果丘吉尔先生及其追随者的意见占了上风,这番话将是我最后的一次声明。这样一来,我们就将打下去”,”在德国历史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1918年11月1918年11月11日,德国与协约国在巴黎东北贡比涅签订投降协定。规定德国停止军事行动,交出部分陆海军武装,德军撤出占领的土地和退出莱茵河左岸地区等。它后来成为《凡尔赛和约》的基础。”。

  
在希特勒发疯似的准备西线进攻的面前,密谋分子们认为,再一次立即开始行动的时刻到来了。战争爆发以来,他们已经遭到过一次挫折。在进攻波兰前夕,早已退休的冯·哈麦施坦因将军又暂时被起用,在西线担任一个司令官的职务。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星期,他曾经竭力邀请希特勒到他的司令部去视察一下,以表示在进攻波兰的时候,他并没有忽视那条战线。实际上,哈麦施坦因将军,这个希特勒的死对头,是想要把他抓起来。但是那位”元首”已经嗅出气味不对,谢绝了那位前陆军总司令的邀请,并且过了不久就把他撤职了。

1940年6月14日,德军占领巴黎

  
当天出版的《人民观察家报》对”和平”也作了一番”精彩”的鼓噪。这家纳粹机关报的标题是:《德国希望和平》,《德国对英法没有战争意图》,《除殖民地外德国再无其他修正凡尔赛和约的要求》,《裁减军备》,《同欧洲国家合作》,《建议举行谈判》。事后盟军从缴获的纳粹的秘密档案中知道,当时希特勒就陆续通过西班牙和意大利驻巴黎的大使为他的和谈阴谋进行活动。早在9月8日,西班牙大使就暗中通知德国人说,庞纳”鉴于法国人民普遍厌战,打算一俟波兰战事结束就设法达成一项谅解。有可信的迹象表明,他正在为此目的同墨索里尼保持接触。”10月2日,阿托利科把意大利驻巴黎大使最近打来的一份电报的抄件交给了外交部国务秘书威兹萨克,内中说,法国内阁大多数阁员赞成和谈,目前主要的问题是如何”使法国和英国能够保全面子”。

  
当时陆军总司令部和参谋总部所在的佐森,成了酝酿阴谋活动的温床。这次的中心仍然是陆军参谋总长哈尔德将军,但是他忽冷忽热,犹豫不定。他的上司勃劳希契甚至比他还要胆小怕事。

然而,由于德军在波兰战役中,损失了超过一半的运输车辆,而且武器弹药等军备物资也几乎消耗殆尽,甚至已经只有打28天战斗所需的备用弹药了。对于最高统帅部下达的进攻命令,所有人都认为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连狂妄的希特勒也不得不对此屈服。于是,进攻陆续被推迟了30多次,一直到1940年5月10日。纳粹德国利用这场“奇怪的战争”争取到的时间,开始加紧生产军备和弹药,将德军的战力又提高了一个档次。从1939年9月至1940年4月,德军共增补了近700辆坦克,1300多门野战炮,2100多门迫击炮和1600多门反坦克炮。此外,还有空军增补的1500架战机。而德军也借机新增了330万兵力,新建了15个军,31个步兵师,9个后备警备师。而在西线,德军兵力也从1939年11月的96个兵团,迅速猛增到1940年5月的136个兵团。至此,希特勒成为这场“奇怪的战争”的最后大赢家。

  
这是可靠的情报。10月7日,达拉第答复了希特勒。他宣布,法国在没有得到关于”真正的和平与普遍的安全”的确实保证以前,将不放下武器。不过,希特勒更关心的并不是这位法国总理的答复,而是张伯伦的反应。10月10日,在体育馆主持冬赈活动的开幕典礼的简短演说中,他再一次强调声明,他”随时准备接受和平”。他补充道,德国方面”没有理由要同西方国家打仗”。

  
11月5日是关键性的一天。部队将在这一天开往与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交界处的出击点,同时勃劳希契也约定在这一天向希特勒摊牌。他同哈尔德曾经在11月2日和3日视察了西线的各高级指挥部,战地指挥官们反对进攻的意见增强了他们的决心。哈尔德在自己的日记里暗自写道,”没有一个指挥部认为进攻有任何可能取得胜利”。于是,陆军总司令带着把从前线将领们那里得到的大量论据,再加上他自己和哈尔德等人的意见汇集成一份备忘录;另外还带了一份”反备忘录”,那是对希特勒10月9日那份备忘录的答复。在10月5日这一天,他驱车前往柏林总理府,决心说服希特勒放弃在西线立即发动进攻的计划。如果劝说无效,勃劳希契就将参加推翻希特勒的密谋–至少密谋分子
们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兴高采烈,非常乐观。但是结果跟以前一样,他们的估计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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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伦于10月12日作出了回答。这个回答对希特勒来说不啻迎头一盆凉水。那位首相在下院发表了一篇演说,说希特勒的建议是”含糊而不可靠的”,并且指出,”这些建议没有提到如何纠正对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所犯下的错误问题”。他说,德国政府的诺言是不能信赖的。如果他们果真要求和平,”就应该有行动上的表现,而不仅是在口头上说说”。他要希特勒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表明自己对和平的诚意。

  
勃劳希契一无所获,他的备忘录也好,前线指挥官的报告也好,他自己的论据也好,都没有发生作用,这本来也是意料中的事。当勃劳希契提出当时是西方一年之中天气最恶劣的季节时,希特勒反驳道,对德国人来说是恶劣的气候,对敌人也同样恶劣,何况来年春天天气也未必就好。最后这位没有脊梁骨的陆军统帅无计可施,便告诉”元首”说,西线部队的士气同1917至1918年的情况类似,当时军队里充满了失败主义情绪,发生不服从命令的情况,甚至有兵变。

德军开进巴黎时,一位法国男人在哭泣,这是巴黎4年被占领岁月的开始。

  
希特勒的诺言再也不能欺骗这位慕尼黑妥协者了。第二天,10月13日,德国发表了一份正式声明,宣布张伯伦拒绝了希特勒的”和平建议”,执意选择了战争的道路。这位纳粹独裁者现在算是有了进行战争的借口了。

  
希特勒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他要勃劳希契说出来,”哪个部队出现了这种没有纪律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他要在第二天亲自坐飞机到那里去调查。可怜的勃劳希契本想故意夸大一下事实,以便”吓唬希特勒”的,现在却惹得”元首”大发雷霆地训了一顿。”陆军司令部采取什么行动?””枪毙了多少人?”希特勒咆哮道,事实上”是你们陆军不想打”。

  
就在希特勒大唱和平经的同时,却又指示纳粹匪徒们对波兰人,尤其对犹太人,横加杀戮。10月18日,希特勒对军需总监爱德华·瓦格纳将军说,”我们无意重建波兰”,”绝不能让波兰知识分子成为统治阶级。必须保持低生活水平。保持廉价的奴隶劳动。”希特勒恶狠狠地说,”必须使波兰彻底解体!德国将给予波兰总督必要的手段来实现这一计划。”

  
“已经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勃劳希契在纽伦堡追忆那次不愉快的会见时在法庭上说,”于是我只好退了出来”。据别人回忆说,他踉踉跄跄地回到18英里外佐森司令部时还惊魂未定,甚至在叙述会见经过时都有点语无伦次。

  
德国确实这样作了。9月10日,当波兰战役方酣之时,哈尔德在日记里记下了这样一个事例:有几个属于党卫队炮兵团的恶棍,让50个犹太人修补了一天的桥梁之后,把他们赶进一座犹太会堂杀害了。纳粹波兰总督汉斯·弗朗克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有42本生活和工作日记。这部日记显示出它的作者是一个残忍冷酷、嗜血成性的人。看来他把他平日那些暴戾的言论一字不漏地都写进去了。他在任职的第二天就宣布,”波兰人应该成为德意志帝国的奴隶”。有一次当弗朗克听说波希米亚的”保护长官”牛赖特张贴告示宣布处决七名捷克大学生时,他便对一个德国记者叫着说:”如果我要每枪毙七个波兰人就贴一张布告的话,恐怕波兰的森林还不够用来制造写那些布告的纸张呢!”

  
“佐森密谋”就这样完事大吉了。希特勒冲着勃劳希契发了那一通雷霆,把他吓得要死之后,第二天就着手草拟一个宣言,对入侵荷兰和比利时的行为提出辩解。哈尔德日记中提到的借口是”法国军队必将开进比利时”。

  
为了消灭波兰的知识分子,弗朗克在一次对下属的讲话中说,”先生们,我要求你们,尽可能采取最严厉的措施来帮助我们执行这项任务。”他还对他们透露,这是”元首的命令”。他说,元首是这样指示的:

  
希特勒虽然急着要对西线发动进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再推迟了。整个秋天和冬天希特勒发布了十四道推迟进攻的命令。他第一次推迟进攻,是因为11月7日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天,比利时国王同荷兰女王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表示愿意在西欧战争开始激烈进行以前斡旋和平,这一来使德国人大大地陷入了窘境。希特勒在他所草拟的宣言中,本来打算说,德军开入这两个低地国家是因为获悉法国军队即将开进比利时,但是在比利时和荷兰发表了这个联合声明之后,这个借口很难取信于人了。

  
“凡是有可能成为波兰人民领袖的人都必须予以消灭。那些追随他们的人……也必须接着加以清除。没有必要给德国加上这种负担……没有必要把这些分子送到德国的集中营去。”

  
接着在11月8日晚间和11月9日那天下午,一连发生了两桩怪事:一桩是险些使希特勒送命的炸弹爆炸事件,另一桩是德国党卫队人员在靠近德国边境处绑架了荷兰境内的两名英国间谍。这两起事件虽然最初分散了那位纳粹统帅的注意力,使他无暇考虑在西线发动进攻的计划,但最后却提高了他在德国的威信,同时吓坏了那些实际上同这两起事件全然无关的佐森密谋分子。

  
事情是这样的。11月8日晚间,希特勒在慕尼黑的贝格勃劳凯勒酒馆里,为纪念1923年啤酒馆政变而对党内”老卫队”战友发表每年一度的演说。这篇演说比他往常的演说都短,在他讲完之后12分钟,预先安置在讲坛后面的柱子内的一枚炸弹爆炸了,死伤70人。这时候所有的纳粹要人都跟着希特勒匆匆地离开了会场。第二天早晨,希特勒的报纸《人民观察报》独家刊登了谋刺”元首”的新闻。这家报纸说,这桩肮脏的勾当是”英国特务机关”、甚至说是张伯伦干的。除戈培尔的狂热脑袋中所想象的以外,英国特务机关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纳粹立即设法制造这样一种关系。

  
慕尼黑的炸弹爆炸后一两个小时,党卫队和秘密警察头子海因里希·希姆莱,打电话给杜塞尔道夫的一个年轻的特务瓦尔┨亍な┆伦堡,根据”元首”的指示,命令他第二天越过荷兰边境,把两个同施伦堡保持联系的英国特工人员绑架过来。

  
施伦堡同瑙约克斯一样,也是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流氓知识分子。一个多月以来,他同荷兰境内的两名英国谍报官S·潘恩·贝斯特上尉和R·H·斯蒂芬斯少校建立了联系。在他们面前,他自称是最高统帅部里的反纳粹军官”夏梅尔少校”,并且编造了一套活龙活现的故事,说明德国将领们如何决意推翻希特勒。他说,他们希望英国方面保证伦敦政府将公正地对待未来的反纳粹新政权。双方约定,发展进一步的联系。贝斯特和斯蒂芬斯给了他一部小型无线电收报机。随后双方在无线电上往来频繁,并且在荷兰不同的城市里见了若干次面。

  
直到这时为止,双方的目标是明确的。英国方面打算同德国密谋分子建立直接联系,以便鼓励和帮助他们。希姆莱则打算通过这两个英国人来发现德国的密谋分子是哪些人,以及他们同英国间谍机关有什么关系。显然,希姆莱和希特勒对于某些将领以及谍报局里的奥斯特和卡纳里斯这样一些人已经有所怀疑。但是到了11月8日的晚上,希特勒和希姆莱感到需要改变他们的目标。现在他们的新目标是:绑架贝斯特和斯蒂芬斯,并把贝格勃劳凯勒酒馆爆炸案的罪名加在他们身上!

  
现在,流氓特务弗雷德·瑙约克斯又登场了。原先他曾在格莱维茨地方对德国电台表演了那次”波兰袭击”,现在又率领了十几个党卫队保安处的打手来帮助施伦堡完成绑架的计划。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11月9日下午4点,施伦堡在文洛镇的一家咖啡馆的凉台上啜饮着开胃酒,等候贝斯特和斯蒂芬斯来赴约。最后,那两位英国间谍驾着他们的别克牌汽车来了。他们把车子停在咖啡馆的后面,刚下车就遭到等候在党卫队汽车上的瑙约克斯那群暴徒一阵枪击。历来陪同这两个英国人去会见施伦堡的一位荷兰谍报官克洛普中尉受了致命的重伤。据瑙约克斯后来说,他们把贝斯特和斯蒂芬斯连同受伤的克洛普,”像一捆草似地”扔进了那辆党卫队的汽车之后,汽车便开足马力,冲过边界,进入了德国境内。

  
于是,在11月21日,希姆莱对公众宣布,在贝格勃劳凯勒酒馆谋杀希特勒的阴谋案,已经真相大白。这件案子是出于英国谍报局的主使,主谋的两个英国人斯蒂芬斯和贝斯特,已于爆炸发生后的第二天”在荷德边境上”被捕。实际搞爆炸的据说是住在慕尼黑的一个德国共产党员,一个名叫格奥尔格·艾尔塞的木匠。但是,有关这件爆炸案的具体情节没有公布,因此迄今仍然是一个没有完全弄清楚的谜。希姆莱由于做贼心虚,不敢举行这次审判。后来格奥尔格·艾尔塞就被秘密警察无声无息地杀害了。

  
幸免于难的希特勒,压下了将领中的反抗之后,便来进行他在西线大举进攻的计划。11月20日,他发下了第八号作战指令,命令保持”戒备状态”,以便”随时利用有利的气候条件”,并且制定了入侵荷兰、比利时的方案。接着,希特勒为了给那些胆怯的将领们打一打气,使他们具有在大战前夕所必须具有的劲头,便在11月23日中午,把那些担负指挥的将领和参谋总部的人员召到总理府来。”这次会议的宗旨”,希特勒一开始便说,”是要你们了解一下我的思想境界,因为这支配着我对未来事态发展的态度;此外,我还要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们。”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想法。他在这次与会人数不多的会议上,说话口若悬河,肆无忌惮,异常露骨,使人清楚地看到了他那想像力丰富而极不正常的脑子里的一切思想活动的轮廓。

   在谈到早年的奋斗时,他说:

  
“我对于历史事态的可能发展有清楚的了解,对于做出无情的决定有坚定的意志……作为最终决定的因素,我可以毫不夸大地说,我是不可代替的。没有一个军人或是文官能够代替我。谋刺我的阴谋以后可能还会有。我对我的才智能力和决断能力是深信不疑的,从来还没有一个人取得过像我这样的成就,在我的领导下,德国人民的地位空前提高了,即使现在全世界都在恨我们……国家的命运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自然当仁不让。”

  
他斥责将领们对他做出”坚决的决定”要退出国联、宣布征兵制、占领来因兰以及吞并奥地利等不该表现怀疑和动摇。他说,”在那时候相信我的人是很少的”。

  
“接着下一步是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和波兰。”他在叙述他的征服业绩时,态度极为寡廉鲜耻:我开始就明白,我是不能以取得苏台德日耳曼人区为满足的。那仅仅是局部的解
决办法。于是,我便做出了进军波希米亚的决定。随着建立了保护国,这样征服波兰的基础就奠定了。但是,当时我还没有十分明确,是应该先解决东方再打西方呢,还是先征服西方再来收拾东方?由于事态的压力,最后还是先打波兰。可能有人指责我,说我打了又打。但我认为,斗争是所有人的命运。任何人,只要他不甘心失败,就不可避免地要进行斗争。

  
日益增长的德国人口,要求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我的目标在于使我国的人口数目和所需的生存空间之间有一个合理的比例关系。斗争就必须从这里开始。没有一个民族能够回避这个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俯首退让,逐渐衰亡……在这里,一切巧计良策都无济于事,刀剑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拿不出力量来进行斗争的民族是必然要退出历史舞台的……。

  
希特勒说,包括俾斯麦和毛奇在内的过去那些德国领导人的毛病是”不够坚强。只有在一个有利时机,对一个国家发动进攻才能解决问题”。由于认识不到这一点,结果1914年的战争”多面受敌。因而未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的决心是不可变更的”,他继续说道,”我要尽快地在最有利的时机进攻英法。破坏比利时和荷兰的中立并没有多大关系。在我们取得胜利以后,不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的。关于破坏中立的行为,我们不会提出1914年那样笨拙的借口。”

  
希特勒最后要求全体将士要鼓起勇气来。他说,”命运所要求于我们的,并不比对德国历代伟人所要求的更多。只要我活着,我所想到的将只是我国人民的胜利。我不会在任何困难面前退缩,我将消灭一切反对我的人,我要消灭我的敌人!”

  
从各方面来说,1939年11月23日,标志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甩开德皇威廉二世而掌握了德国军政大权的陆军,已被希特勒最后决定性地制服了。从这天起,这位前奥地利下士不仅认为自己的政治见解比他的将领们高出一筹,而且认为自己的军事见解也是如此。所以他从此不再听他们的意见,而且不许他们批评,其最后结果为全人类带来了灾难。

  
希特勒在那个萧瑟的秋天,对将领们所发表的这一篇气势汹汹的演说,对哈尔德和勃劳希契不啻当头一棒,使他们不敢再怀有一点点推翻这位纳粹独裁者的念头。希特勒已经警告他们,他将”消灭”一切碍他手脚的人。过了不久,哈尔德和勃劳希契就完全变成希特勒听话的奴才了。